王小磊他妈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
王小萌屋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你先在屋里坐一下。”
王小磊推开堂屋的门,指了指椅子。
他自己往里屋去了,王建平住的那间,门关着。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水,两边配着对联,纸张发黄,卷轴起毛。
条案上供着一个牌位,木头本色,没上漆,写着“王氏历代先祖之位”。
排位前隔着一个小香炉,炉灰满了没清理,插着三根燃尽的香棍子,香灰断在炉口,没掉下去。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王晓磊从里屋出来,头发乱了,像用手扒拉过。
“我爷爷想跟你聊聊。”
我站起身,里屋的门开着,王建平坐在炕沿上。
炕上铺着苇席,席子泛黄,靠墙叠着,被褥摞得整齐。
他的腿像短了一截似的,脚踩不到地上,悬在炕沿下面。
他的目光从门口看过来,落在我脸上。
看完了目光移开,落在王小磊身上又收回来。
“来,坐。”
他的声音不高,有点哑,但中气还在。
我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凳子比较矮,坐下去比炕沿低一大截,得仰头看他。
他没低头,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令牌的事,磊子跟我说了。”
我点点头。
“王桂英她知道吗?”
王桂英?应该就是那个老太太吧?
“她应该知道。”
“那她没拦着你们?”
“没有。”
王建平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那表情很短,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
“六十年了,她让了这一步。”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