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电话应该是给夏天打的,声音很低,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回来。
“夏天说什么了?”
“她说行,明天等她电话。”
他走到井边,舀水洗了把脸,然后用袖子擦干,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玄明真人就把西装穿好了。
这回打了领带,昨天下午现买的,暗红色的,结打的很规整,领带夹夹在第四颗扣子的位置。
皮鞋又擦了一遍,鞋底的白边都用牙刷蘸了牙膏刷过了。
头发用发胶喷了,一根儿一根全往后拢着,像个老艺术家。
包子穿了一件新t恤,白色的,领口和袖口带着蓝边。
他缩着肚子把t恤塞进裤腰里,皮带系到最紧的那一格,深呼吸了几下,小肚子又鼓出来了。
八爷开始嘲笑他:“包子,你别缩了,缩也缩不回去。”
包子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鬓角上,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闫川看了他一眼:“你恶不恶心?”
包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发胶用完了,这头发出门不能翘着啊。”
闫川从兜里掏出半瓶发胶递给他。
包子接过去往头上喷了几下。
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
见他喷发胶的次数屈指可数。
八爷继续嘲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包子把发胶还给闫川:“你闭嘴吧,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出了门,打了辆车,去夏天家。
夏天家在东城区,一片老居民楼,六层,红砖墙,阳台外头装着防盗网,网上挂着绿萝,垂下来一截,叶子有些蔫了,发黄。
楼下的花坛里种着月季,花开过了,落了一地的花瓣在地上烂成深褐色。
夏天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
他看见闫川,笑了一下,又看见后面跟着的包子和我,笑容顿了一下,又笑开了。
她喊了一声叔叔,是对玄明真人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