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说他把我家人的习惯都摸清了。
她禁了一下鼻子:“我是告诉你,怕你忘了。”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画圈,画了一会不动了,我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她,她正睁着眼看着窗外。
云层在飞机下面铺开,白茫茫的一片。
飞机降落。
姑苏的八月比津沽热的多,一出舱门热浪裹着水汽扑过来,粘在皮肤上像进了蒸笼。
时紫意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扇子,打开摇了摇。
“先去龙老爷子那,不打电话,直接去。”
“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
姑苏华软,尾音往上翘,司机回了一句,我听不太懂,大概是说知道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老城区,姑苏特有的白墙黛瓦的房子,墙根贴着河,河上偶尔有石拱桥,桥栏上爬着藤蔓。
车停在龙老爷子的大院门口,时紫意付了车钱,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补了点口红。
“走吧。”
她走在前面,手往后伸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我的手指。
到了门口,时紫意敲了敲门,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龙老爷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
他的头发全白了,梳的整齐,腰板还是直的。
他看见时紫意,笑了一下,目光移到我身上,停了下来。
“来了?”
“爷爷。”
他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他没有惊喜。
语气很平淡,像早知道我们要来。
“爷爷,您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你会来,早来晚来,都是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紫意,坐,别站着,茶自己倒,杯子在茶盘里扣着。”
时紫意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
龙老爷子看着茶杯里的汤色,端起来闻了闻。
“小果,你在那地方,小胡没为难你吧?”
我一愣:“小胡?”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您说的是胡主任?”
龙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哦,你管他叫胡主任,我认识,但也不算太熟。他以前在京城,后来调到那边去了,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不算太坏,就是死脑筋。”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弄出?,还让我自己逃?”
龙老爷子看了我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总得做做戏给别人看,你进去是上面有人要交代,我要是硬把你捞出来,那些人脸上挂不住,你自己跑出来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跑了就是跑了,谁也怪不着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小胡心里有数,不然你以为你能跑得出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龙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个话题不要再说了,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多买点菜,晚上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