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院子是长方形的,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有些发黄。
天井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藤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紫砂的,壶嘴对着杯子。
老板娘从里间出来,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围着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正在做青团,手上还沾着米粉。
“住店?”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
时紫意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住一晚。”
老板娘看了一眼身份证,在本子上记了名字,号码,然后把身份证还回来。
“二楼,靠河的一间,窗户对着河,晚上能听见水声。”
她拿了钥匙,带着我们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上包着铜皮,磨得锃亮。
房间铺着木地板,木床,白床单,蓝枕巾。
窗户开着,河风灌进来,带着水蒸气。
时紫意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把随身的包放在床尾。
“多少钱一晚?”
“八十,早饭有粥,馒头,咸鸭蛋,一个人五块。”
“行。”
老板娘下楼了。
时紫意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放在桌上,把睡衣叠好搁在床尾。
她站在窗户边,把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对面也是老房子,灰瓦屋顶层层叠叠,像鱼的鳞片。
一条小篷船从桥洞里钻出来,桥头站着一个老头,手里撑着长蒿,蒿子入水没什么声音。
“休息一会,三点多再出去,现在外面太热了。”
她转过身,把客栈里的风扇插上电,对着床吹。
风扇是那种台式的,塑料壳,旋钮开关。
她把风扇拧到二档,扇叶转起来。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风扇对着她吹,头发被吹起来,飘在枕头上。
我靠着床头,把电视打开。
电视是长虹牌,二十一寸,信号不太好,雪花多。
我调了几个台,调到戏曲频道,在放越剧,声音软,听不懂唱什么,但是调子还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