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老陈大人,可否让我和小世子单独说几句话?”
宋明猛然抬头,神情有些紧张。
侯夫人和陈广田对视一眼,然后起身走出主屋去旁边的屋子休息去了。
陈广田腿脚不好,早年间为着朝廷的差事在外奔波落下的病根,年纪越大越不好走路,出屋子的时候是侯夫人搀着他出去的。
迈门槛的时候,抬腿两三次,才算是迈过去。
这些,谢昭都看在眼里,倒是宋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只有两人的时候,谢昭说话便不留情面了。
他看向宋明。
宋明低头不语。
谢昭声音淡薄:“你做出蠢事,要一家人替你擦屁股。”
宋明咬了咬牙:“我问心无愧。”
“呵……”谢昭笑:“你这是小孩子说气话。”
这世上不是问心无愧的事就是正确的事。
谢昭也从不把问心是否有愧当做行事准则。
活到这个年纪,若事事都图无愧于心,那早就在官场上被嚼的骨头架子都不剩了。
十几岁的傻孩子,谢昭同他说多了,倒显得自己没架子了。
他先前也已经点拨过了,现在再点拨几句,也是看在陈广田的面子上,宋明若一直不开窍,那也不必再费唇舌了。
“你瞧玉念漂亮,想占为已有,一时间色欲熏心冲昏了头,实属正常。她那样漂亮,多数男人都把持不住。”谢昭顿了顿:“可你行事之前,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有什么。”
这话有几分震慑之用,宋明先是一愣,而后恶狠狠看着他:“你是权臣,自有手段强留她在身边,你这是以权谋私!”
“你这话说到点上了。”谢昭起身,“谋私的前提是我手中有权。”
他上前,拍拍宋明的肩膀。
“而你,连道歉都要被娘亲和外祖带着来。”眼见着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谢昭朝外走,宋明愤怒地喘着:“谢昭!你不过是欺我年少!如若你我身份对换,我不信你比我做得好!”
谢昭目光沉沉,回忆从前,忽而轻笑。
“我若是你?”
宋明梗着脖子:“对,你若是在我这般年纪遇到玉念,你会如何?”他不信谢昭能有什么更好的答案。
宋明知道,谢昭十八岁的时候,刚从岭南回京。
谢昭闻言站定,从容不迫地笑了,却没回答宋明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许多事没必要叫他知晓。
谢昭和宋明的区别在于,一个经过抄家流放,知道这世上没有比权更好的东西了。
而宋明,靠在侯府这颗大树下乘凉,金尊玉贵的日子迷了眼,让他觉得自己不用努力也能获得一切。
穷不过五服,富不过三代。
宋明若还不开窍,侯府产业早晚败在他手里。
送人出府的时候,陈广田握着谢昭的手,什么也不说,只重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