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彻脚步微顿,微微蹙眉。
合理的训练安排同样是军规的一部分,他向来不赞同无意义的透支训练,因此军部明确规定,凌晨两点到四点期间,任何士兵都不得继续留在训练场。
那里面是谁?
哪个新兵胆子这么大,敢公然违规?
凌彻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感应门自动开启,空旷的训练场里灯光昏暗,那个新兵不敢开灯。
而靶场中央,正孤零零地停着一台轮椅。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单手握枪,他明显枪法不怎么样,但还是不停地重复抬枪、瞄准、射击的动作。
凌彻一顿。
轮椅?
黑暗和距离导致视线受阻,凌彻只是大概看到青年身上属于机甲研发部的制服。
他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这次跟着来前线,在后勤工作的机甲师。
不过一个机甲师为什么在这里练枪?
而且还一边练一边骂骂咧咧的。
凌彻听不清远处的青年在骂什么,他也懒得听,总归机甲师不归他管,因此他便没有理会与制止,转身便走了。
直到接着的第二天、第三天、四……
之后的每一个夜晚,凌彻经过训练场时,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枪声。
那人居然天天都在,而且一次都没缺席。
在第八天的时候,凌彻再次走了进去。
这次,他走到了距离青年比较近的地方,从高处俯瞰与观察。
对比他之前看见的,青年的枪法总算进步了一点。
但仍旧很差。
不过……他很有毅力。
哪怕动作笨拙,姿势也不算标准,甚至因为手臂力量不足,长时间训练后,手腕不住地哆嗦,手腕更是被后坐力震得不停发颤,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累一样。
凌彻看了片刻。
他忽然发现,这个机甲师其实很瘦。
肩膀单薄,骨架也小,坐在轮椅里时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纤细,和军部那些常年训练、身形高大的士兵完全不同,甚至看起来有点脆弱。
凌彻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他已经习惯了和那些身强体壮、能徒手扛炮的士兵打交道,忽然看到这样一个坐着轮椅、身体虚弱,却又固执得惊人的机甲师……
反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混蛋方旖,混蛋蔡奇,混蛋……”
凌彻这会儿总算听出对方在碎碎念什么了。
听了一阵,他明白了。
“……烦死了!就你这混蛋最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