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玉却是怔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向傅寒灯,傅寒灯似乎也怔了怔。
他根本听不懂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乌藏春却是屏了屏息。
若这些老怪物说的是真的……那傅寒灯能在试承之中活下来,甚至现在成为兰摧玉的执剑人,或许,早有因果。
兰摧玉思索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可却始终抓不到头绪,下意识道:“他身上有本尊的道痕,你们还敢抓他?”
整个血檀宫,倏地一阵寂静。
下一瞬,内宫所有的宫殿都剧烈震动,数十道或衣衫褴褛,或不成人形,或只余一缕黑红之气的东西飞速地扑了过来,能跪的都跪了下去,不能跪的也在不断做出点头哈腰的动作:“祖师,祖师救命!”
“求祖师救救我们吧!我等不死不灭地活了这许多年,早已不是人,也不是仙,只是被卡在这条断路上的残物……”
“我等本也是正道之士,也曾得碰天门,只是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我们也是可以羽化的!”
“如今羽化无路,天道不渡,仙门不开……若能有一线正路,谁愿在这阴沟里苟延残喘?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祖师既然回来了,必然能重开羽化之路!求祖师垂怜,赐我等一条生路!”
“我等愿奉祖师为尊,献上血檀宫,献上所有散碎权柄,愿将这些年所得古神残物尽数奉给祖师!”
“只求祖师不要召天殛……不要让天道照见我们!”
也有人慌忙道:“那些试承者……那些试承者本就是自愿来的!他们想要机缘,我们给他们机缘,他们承不住,是他们命薄,与我等何干?”
“是啊,祖师明鉴!修道本就是争命,他们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又凭什么上行?”
“我等只是替后来人试路!”
“若没有我等,这数万年来,谁还记得羽化之路该怎么走?!”
兰摧玉静静望着他们,像是在困惑,像是在怜悯,像是在冷漠,又像是一如既往,全然不在状态。
这上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血檀宫下方人的注视,当听到兰摧玉的身份之后,整座血檀宫都寂静了一瞬。
有人茫然,有人惊惧失色,也有人眼底亮起贪婪的光,像是在一堆腐朽污泥之中,终于看见了一条真正通向九霄的路。
最先冲上来的,便是那些血檀宫的执事、长老与依附此地的修士。
他们密密麻麻地跪成一片,声音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把整座血檀宫都震得嗡鸣起来。
“祖师若肯收徒,我等愿弃宫归正!”
“我们都是被那些老怪物逼迫的……”
“祖师,求祖师赐一线仙缘!”
更多人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都跪了,便也跟着惊慌跪倒。
那些刚被带来的低阶修士不明所以地仰着脸,有人还死死攥着脖颈上的玉牌,茫然道:“祖师……祖师是谁?”
“是比照命仙尊还厉害的人么?”
也有人终于听懂了一些,脸色惨白地扯下玉牌,哆哆嗦嗦道:“我不想要点化了……”
“我不想见照命仙尊了。”
“祖师救命!”
可这些求救声很快又被更大的声音盖了过去。
“祖师明鉴!这些人本就是自愿承缘!”
“如果没有我们,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
“求祖师开恩!我等愿为祖师重修羽化道统,愿奉祖师为万世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