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中学”是103路开往锅炉厂方向的倒数第3站,也是进入隧道前的最后一站。陆哲闻言意外道:“为什么?会不会太靠后了?万一车子在那站没有停……”
“不,十四中学站正好。”洛晚冷静地分析:“首先,除了‘会开往不知名的终点站’以外,103路从没有过到站不停的传言;其次,我仔细阅读了同城论坛上的帖子,楼主特地吐槽司机‘跟个死人一样,站台上没人也要停’;最后……”
“始发站到终点站的路途太漫长,你不确定会发生什么。”陆哲在对面接口道:“万一乘客中混入鬼魂,车厢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恐怕很难脱身。”
“是的。”洛晚推着自行车缓缓前行:“严格来说,行进中的公交车同样属于没有出口的密闭空间,我一贯远离这种地方——幸好……否则我此刻已经上车了。”
“你的位置是……永平路与安宁街的交叉口?”陆哲转动方向盘迅速掉头:“稍等,我大概要一刻钟。”
“没问题。”
……
谢菲尔顿美术馆内。
火势熊熊蔓延,顶层几乎被烧光。俞朗在异空间中飞奔向前,身后跟着一大串模糊的暗影。
下坡渐缓,远方隐隐有道细高的影子矗立在夜色下。感觉到裤腿被扯住,他展开画卷,毫不迟疑地发动[天使的残念],一束神圣的白光立即从画作中柔和地升起——
乌云散开,黑夜被刺破,暗影们的行动变得迟滞。在白光的笼罩下,他们的身体逐渐褪色,最终消散于虚无。
俞朗没有回头。他一口气跑到高塔下,正犹豫该不该爬上去,画作上的无头天使却轻飘飘地跃起。祂扇动着断裂的翅膀,带着满身血污飞向高空,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内。
与此同时,委托完成,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黄泉之门的方位。
俞朗不敢放松,他快速找到门扉重回美术馆,站到了一楼大厅里。洛晚为他选择了最方便的路线,夜风呼啸着卷入,5步外就是敞开的大门。
楼上的火势愈发大,空气灼烫,“噼噼啪啪”的焦糊味若有似无。他回眸望向楼梯,静立在原地默哀片刻后,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
白色轿车在公路上飞驰,洛晚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忽地捂住额头:“哎呀,我忘了!”
“嗯?”驾驶位上的陆哲偏过头:“怎么了?”
“我忘告诉俞朗,不要去华山新村了!”
陆哲微微扬起眉,他从后视镜中看着洛晚手忙脚乱地发消息:“你们很熟?”
“合作伙伴……勉强算是朋友吧。”
“听说他风流多情,能说会道,狡诈成性。”
“确实,他的风评一贯不好。”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
“我……诶?”
洛晚尴尬地抬起头,条件反射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才见过他几次?不要乱猜!”
“我了解你。”陆哲淡定地闯过红灯:“第一,你不会和这种风评的人做朋友;第二,假如真的不在意,你不会回美术馆去找他,当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他有价值……”
洛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他了然的视线里,她自暴自弃地耸了下肩:“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这种人。”
陆哲平淡地望着前方,“他给人的感觉并不可靠。”
“的确,他曾利用过我不止一次,直到如今也是为了利益更多。”
“所以?”
“没什么所以的。”洛晚垂下头继续发消息:“‘喜欢’不具有任何分量,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危急关头还要谈情说爱的人。”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