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盯着她平静的脸,一股凉气迅速自脚底窜上头顶。她情不自禁地朝后退,背脊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害怕?该怕的明明是我。”千花一步一步走过来,“是我害死了你,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我本以为你是来了结的,没想到你带来了陈佳和樊妮……”
“你们在聊什么呢?”樊妮从洗手间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呼,舒服多了,希望能坚持到学校……陈佳还没好吗?”
“她肚子疼,恐怕要多等一会儿。”
千花站定脚步偏过脸,神情自然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洛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慢慢地退到樊妮身后:“我们先下楼去把车开出来。”
“诶?也对。快0点了,我从没熬到这么晚过。”
樊妮打着哈欠走向入户电梯,洛晚犹豫一瞬,对千花道:“你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千花惊讶地歪歪头,“看你那副恐惧的样子……我以为你不会想再看到我。”
她的语声极低,樊妮没听见,后者顺着洛晚的邀请道:“对呀,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吧,独自待在这儿多寂寞啊!”
“我已经习惯了。”千花微笑着婉拒:“我对人群有点抵触,之前特地为此看过心理医生,现在还在恢复期……抱歉。”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从来不在学校住。”樊妮同情地望着她:“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如果楼上再有‘哐’‘哐’的响声……”
“没关系,我不怕。”
樊妮还想说点什么,可身边“叮”地一声,电梯到站,金属门滑开,她立即把劝慰抛到脑后:“好吧,晚安,拜拜~”
千花沉静地冲她们挥挥手:“再见。”
电梯缓缓下降,樊妮夸张地松了口气:“终于走了……诶,说真的,我在她家一直感觉怪怪的。”
“嗯?”洛晚眉梢微扬:“哪里怪?”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她神秘地压低声音,“就在2楼的楼梯口,我瞄见过1道人影……不过大概是错觉。”
——她也看到了?
洛晚意外地多看她几眼:“之前玩‘真话假话’时,你说远山大学闹鬼……为什么?”
“因为4号楼的传言啊——”樊妮挤眉弄眼道:“听说他们全死了!”
“谁死了?什么传言?”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樊妮顿住话头,打开手电,“算了,上车再说……啊啊啊啊!”
洛晚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扭过头,一顶鲜红的花轿赫然闯入眼帘!
停车场里黑漆漆的,壁灯不知什么原因坏掉了。夜风呜呜地贴地卷过,犹如女子幽怨的哭泣。在手电能够照亮的有限空间内,一顶花轿停放在空地上。它四面垂挂着大红花,轿门被红布遮挡着,上面用金线绣着“囍”字。
樊妮瞪大双眼缩在电梯里,她惊惶地猛按关门键,然而电梯却毫无反应:“关门啊、关门!关门!为什么……”
“别慌,我们先出去。”
洛晚从她手中拿过手电,她五指冰冷,神色却十分镇定。樊妮无助地靠近她,“出、出去?可这顶花轿……哈,一定是恶作剧对不对!”
“嗯,对,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