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注定要死的话,如果有更多人喜欢我,是不是就会有更多人记得我?”
“那又能怎样?”
陆哲望着漆黑的夜空,阴暗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丛零星漏下:“就算他们全记得你,又能怎么样?像莱尔迪一样成为传说?”
“活在别人的回忆里,至少能证明我存在过。”
“可大部分感情都无法跨越生与死的距离。回忆终将褪色,我们迟早会被遗忘。”
“起码能多存在几天。”俞朗睨他一眼:“你可真扫兴。”
“我没你那么贪心,只希望重要的人记得我。”
“重要的人……呵,你指黄海心?”
“她也算是其中之一。”
陆哲收回视线,面容平静:“我希望能为重要的人达成心愿,成为他们未来的一部分。这样即便日后我不在,仿佛也有人在替我生活。”
俞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上去好像很有意义。”
——洛晚的心愿是什么呢?
仿佛窥探到了他的想法,陆哲接口道:“洛晚希望能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
“无意中问过。”回忆起洛晚说到“活下去”时的坚定,陆哲微微出神:“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而我绝对会倾尽所能,努力让她活下去。
两个人低着头往前走,风声逐渐止歇,幽暗的月光被大片流云遮蔽。
走到某一点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猛地停下来。
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圆形深坑。
深坑的直径约有10米,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俞朗捡了块石头丢下去,半晌都没听见落地的声音。
“它就像嵌在地面上一样,若是我们刚刚直接迈过去……”
陆哲下意识后退两步,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眼前的深坑好似黑洞,它比黑夜更幽深,隐隐有哭声从中传出。
深坑中央横着一条不足一米宽的窄桥,此时它正轻飘飘地随风摇晃。陆哲环目四顾,提议道:“我们绕过去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绕着圆坑向前走,然而深坑却好似活物,随着他们的前进不断延伸。为了辨别方向,俞朗在沿途的大树上系了布条,二人走了许久,却依然没走到深坑的另一端。
望着身边招展的白布,陆哲的心底泛起一股寒意:“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看来只能过桥了。”
俞朗调转方向来到窄桥前。他试探着踩了踩,下一秒却倏地收回脚,“软绵绵的。”
“什么?”
“这座桥是软的。”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我以为它是木头搭的,没想到是某种动物的皮。”
“某种……动物?”
陆哲狐疑地蹲到他身边,同样伸手捻了捻:“嗯……确实。”
——毕竟,人也是高级动物。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俞朗望着面前摇摇晃晃的人皮桥:“谁先走?”
“我吧。”陆哲起身走到桥头:“你的保命手段更多,先在后方观察情况,免得我们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