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打算放弃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长长的摩擦声,一个提着灯笼的黑袍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与此同时,侧方的密林里,另一个黑袍人抱着坛子,同样来到天光下。
洛红花下意识绷紧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抱着坛子的黑袍人没提灯笼,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脚步非常轻,行动间完全没声音,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在飘。
而另一个跛脚人则正常的多。他提着灯笼一步步上前,使不上力的右腿拖行着,在落叶间留下一条长痕。
——鬼魂总不会跛着脚吧?
可根据规则,鬼魂也不可能抱着坛子,否则游戏就直接结束了。
洛红花狐疑地扬起眉,目光在二人间转来转去。三人很快凑到一起,隔着厚实的鬼面具,他们俱都屏住呼吸,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连绵的阴云拂过天际,夜光渐渐暗下来。在昏黄闪烁的烛火中,举着坛子的黑袍人慢慢伸出手,示意二人抽布袋。
洛红花攥紧灯笼,不自觉地咽咽口水。她警惕地睁大眼,打算让跛脚人先抽,可在后者缓缓抬起手、即将触碰到坛口时,某种危险的直觉骤然划过心间——
“啪!”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洛红花一把拍开他,抢先摸出了一个布袋。
“怦怦”“怦怦”!
激烈的心跳回响在耳畔,她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布袋,数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刚刚注意到了什么,以至于在潜意识中觉得不能让对方去碰坛子?
洛红花抬眸望向跛脚人,眼中多了几分忌惮。她僵硬地解开绳结,从中掏出了一节白骨。
身为中医世家的后人,洛红花一眼认出这是人的胫骨,不过它比正常的胫骨短很多,表面泛着暗淡的灰白色。也许是经历了漫长的风化,坚硬的骨头已经变得脆弱,举起时簌簌地抖着粉末,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她将骨头轻缓地放回布袋,又把布袋放回坛子,接着从“鬼”手中抱过坛身。
——她抽到骨头,成为了新的“鬼”。
不知这算幸运还是不幸,洛红花回忆着游戏规则,不确定地递出坛子,示意跛脚人来抽。
跛脚人安静地站在她对面,身影被烛火拉得细长。火光自下而上地照亮鬼面具,暗红色花纹似乎在游动,如同活物一般扭曲。
洛红花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看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眼见跛脚人抬手伸向坛口,她忍不住缩起手指,掌心似乎依旧残留着与他接触那瞬的冷意。
刚才拍开他的手时,她碰到了他的皮肤,又阴又冷,就好像……好像在地底埋藏了数年,每一个毛孔都浸润着土壤深处的阴冷与潮湿。
洛红花被自己离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水汽凝结在面具上,冷冰冰地贴着脸颊,令人难受又不安。
跛脚人在坛子里搅了搅,好半天后终于摸出一个布袋。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绳结,一朵凋零的白菊花暴露在灯笼下。
流云幽幽地拂动,月色重新倾泻。三人擦肩而过,确认其余二人走远后,洛红花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恐惧与不安越发强烈。
——是错觉吗?
那个跛脚人,让她十分害怕……因为他是她成为“鬼”后,第一个来抽布袋的玩家吗?
洛红花定定神,强行把胆怯压回心底。她给自己打了打气,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坛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进……
……
黄泉10层,安息关怀所内。
夕阳逐渐沉没,霞光由浓转暗。洛晚靠在廊柱的阴影中,怔怔地盯着长椅出神。
昨天的这个时候,晏离在这里说出了鬼王的秘密,而此刻……
她黯然地闭上眼,压下心头的负面情绪,重新捋顺手中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果然,flag必倒,这章并没结束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