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超俯瞰崖下,灰雾更稠密,山渊依然深不见底:“快下山了?我看还早得很!”话音未落,前方一抹浓雾散去,山路变得宽敞起来,又走了五十步,地势越发平坦。
“好浓的雾,笼罩了一切,竟使人误以为这悬崖很高,其实不过就五十多米,”伊娜松了口气。
那青年的脸色开始变得死灰,就像染上了霍乱。
张星超肩膀酸了,将丫头交给那青年,两人轮换着背她。
“你们听!前面好像有个汽车站!”伊娜眼睛一亮。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车站?”张星超道。
那青年一言不发,低着头嘴里不知念叨着些什么。
“不对,肯定有车站。有很多人在等车呢,你仔细听!”
前方雾气很浓,十尺之外一片浑沌,举头不见朝日。
张星超将信将疑侧耳聆听,果然有人声。
不仅有人声,还有马达声。但是这声音好像是从前方传来,又好像它四面而来,没有确切的方位。
“顾不得那么多了”,张星超疾步而前。
声音越来越近。
“你们看,前面有人!”伊娜兴奋地说。
灰雾涌聚,朦胧隐约之间似乎有一大群人朝张星超他们走来。
“难道是棺材村的村民……”伊娜横举冲锋枪。
那青年颤声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记住,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不干我的事,不是我,不干我的事……”
张星超侧过头奇怪地盯了青年一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此时张星超的声音僵住了,只见身旁一簇人群涌过,转而便消失在数尺之外的浓雾中。
伊娜目瞪口呆。
“那些人好像没有看到我们?”张星超不解地问,雾气虽浓,但刚才那些人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青年把丫头放在草地上,蹲下身抱头怪吟:“唉,唉呀,呜呜,呜呜……哎呀!”他神经质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啊……”
“你怎么了?”张星超倒抽一口凉气,莫非那青年大脑在变异?他不是说他没有被注射针剂吗?
伊娜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刚才…那些人……”
“你看到了什么?”
“你不觉得,刚才那些人都是影子?”
“影子?”
“对…雾里的影子,他们在雾气里穿梭……”
青年狠狠地拽下自己一把头发,抓烂头皮:“你们快走!带着丫头快走!快走!”
张星超背上丫头:“我们该往哪边走?”
“快走!不要让那些冤魂缠上!我的布包袱里,有……”青年眼鼻流血,说话艰难:“快……”
伊娜一把抓起青年身旁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的几十叠冥纸。
那青年耳朵开始淌血:“棺材村冤孽深重,看来我是逃不掉了!你们快走吧。”青年两眼血丝突现,眼神慌乱恐惧。
“哥哥,他们来了……”丫头气若游丝。
一阵怪风骤起,飞砂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