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的坏点子是坏到自己身上。
区区一个坏点子炸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他说不出是亏还是赚,又觉得好像是纯亏,亏双倍那种。
冷静下来后已经能猜到这个事实,但得到证实心里更一松,玄峙低头应声,手从白发间穿过。
许知秋抹了把脸:“居然藏这么深,地下勘探工作要是有你在早直奔地心了。”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随便想想都能想出好几个帮对方昨晚的行动辩解的理由,比如对方只是单纯玩得开,比如说单纯好胜,比如说只是想耗自己八百也要损他一千。结果对方一晚上不止提了最初的已经死翘翘的梦妖,还反复提及了陈景山甚至是没什么关系的花正满。
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实际上清楚记得他和他们的每一次接触。分不清是变态还是单纯记性好,总之戒明绝对不会这样,他就算想帮人找理由都找不了。
“抱歉,一直没能告诉你。”
虽然并不完全明白他的后半句话,但前半句很通俗易懂,玄峙能够听清。
原本想要把所有头发都扎起,低头注意到什么后他又把头发放下了,改为用一条发带将人头发半扎起。
他走到梳妆台前半跪下,帮人再整理了下衣领,之后抬头道:“我原本是想只与你做朋友就好。”
他原本不打算跨过这条线,但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原本以为永远失去的人又重新出现,又时时刻刻都在身边,人的欲望都会无限膨胀,不满现状。
他是俗人,并不例外。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对方和别人在一起,接受不了对方亲吻除他外的其他人。
许知秋还在抹脸,像这样多抹抹就可以消除脑子里的记忆一样。
并不想让他多为难,玄峙道:“你日后若是不想见我,我便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回应他的是面前人不耐烦的一掌。
“这样当一辈子朋友你也不嫌憋屈得慌,这种时候你可就别添乱了。”一手使劲薅了把自己没有的黑发,薅到一团乱为止,许知秋又揉了把自己头发,绝望地道,“我还在思考以后怎么面对你,别吵吵。”
这种时候他格外烦躁,耐心降到零点,狗来了都得领句骂再走。
“……”
在思考如何面对,意味着并没有打算疏远的意思。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顿,玄峙一双血红瞳孔抬起。
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墨黑外袍,斜斜坐在椅子上,许知秋完全没注意面前视线,正咬着牙专心思考其他。
他很少穿这种颜色的衣袍。大多都是都是穿身道服了事,之外为了符合自己伟光正的形象,大多穿青蓝白浅色系的外袍。
但其实这样也意外的适合,是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模样。白发落在玄色缎面上,顺着布料滑进衣褶褶皱处,黑沉衣袖和冷白手腕颜色对比明显,脸上不带表情时显得比平时冷了两分。
安静片刻,玄峙道:“那若是在一起呢。”
“?”
哇这个人真是抓住了得寸进尺的精髓。正努力思索着结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许知秋嘴角一抽,不假思索一摆手:“好啊,只要你把魔界送我就行。”
之后煞有介事地庆幸道:“幸好我和陈景山已经退婚了,不然就得犯重婚罪被扭送仙门法庭升堂坐牢唱铁窗泪了。”
“好。”
“……”
“嗯?”
习惯性对着朋友满嘴跑火车,许知秋说完的瞬间就得到什么肯定的回复,眼皮一抖,一双眼睛慢慢向下垂去,然后对上一张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
“……”不对。
支在扶手上的手肘一滑,他整个人都向一边歪去,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在第一时间纠正道:“假的啊笨蛋,好好用你的常识想想这怎么可能。”
他要魔界来干什么,把魔界掰成一块一块玩拼图吗。话说魔界是说送就能送的东西吗。
玄峙想也知道这事不太可能。一手抬起碰上垂下的雪白长发,改为争取道:“再等我些时日,届时将魔界送你,希望你日后若是想要伴侣,可以第一位考虑我。”
原来重点不在送魔界,而在在一起这吗。
昔日好友对着自己这么说话,并且显然不是在进行什么谁先难绷小比拼,许知秋揉了下眉心,话在喉咙里转半天,最终蹦出来一句:“……魔界这么廉价的吗。”
一个魔界换个道侣优先位,好像送块小拼图一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