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矮桌后薄光衣袖间那若隐若现的一道道神纹,殿内骤然一片死寂。
就像殿内诸人猜测的那样,刚才的蓝宝石果然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是三岁的橙宝石,四岁的黑宝石。
与最初的蓝色组合后,它们分别对应着白昼、傍晚与午夜的天空。
再然后是薄光的五岁。
依旧是雷霆重塑的宝石,只是这一次天幕上的小薄光拿起了刻刀。
玉石坚硬难以雕刻,雷霆盛大难以驯服,于是薄光只是以最朴素的方式于日出至日落慢慢雕琢着。
最后五岁那年他给出的祭礼是一颗太阳。更准确的说,是一颗雕琢成太阳模样的红宝石。
接下来是六岁时无色的月亮,七岁时黄色的星星,八岁时金色的雷霆。
它们与他九岁精雕细琢的绿宝石飞鸟一起,悄无声息地勾勒出了整个天空。
如此精巧而不失心意的礼物,无怪薄光送了九年礼,薄帝国便如当年那般下了九次的宝石雨。
“你竟然每年都献上了这样的大礼……说真的,当你捧出那只宝石小鸟的那一秒,我甚至以为那位主神会为你降临神庙。”
听到对面三皇子薄星难得真心实意的感叹,薄光微微挑起眉梢,和他稍纵即逝地对视了一眼。在后者即将恼羞成怒的注视中,他才意味不明地开口回道:“那这一次你的感觉还挺准。”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薄星只是单纯感叹一下那只飞鸟的巧夺天工罢了。
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自己那位脾气烂到极点的四弟能耐着性子将它一寸寸雕琢完毕,还雕得如此美丽——那展翼的姿态是以专业角度都挑不出刺的程度,这背后究竟得下多少功夫恐怕只有雕刻者本人才清楚。
就他观察,薄光两岁引动雷霆时掌心明显有灼痕,后面五岁雕刻时刻刀留下的刻痕更是不计其数,只是一切都掩在了神眷者过佳的恢复速度下被悉数抹平了而已。
不说别的,单是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技巧,神明为之垂眸真的不足为奇。
从刚才那只飞鸟在祭台上消失的速度比先前那些东西要早上一些来看,那位天空之神或许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所以有那么一瞬间,薄星才会觉得说不定神明会因四弟的这份诚挚而神降。
只是下一秒,他又否决了自己这过于夸张的念头。
那可是埃。
或许之前那一套献礼足以打动其余任何神明,可对方是天空之神埃。
这片天空下所有的珍宝都属于祂,祂哪有那么容易为之动容?
所以薄光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没理解错,难道后面埃真的神降了?那个埃?!
就在三皇子惊骇抬眼时,天幕上已经放到了薄光的十岁生日。
这一次薄光却没有静静待在他的寝殿,反而站在了偏殿角落一个垒好的砖窑前。
浮动在其掌间的暴躁雷霆使得窑门一触即碎,尔后一个看不清内里的匣钵便被他从窑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