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蒙舔着尖牙抑制唇间复起的毒液时,薄光却像是丝毫没察觉危险似的,依然手执玫瑰朝他走来。而后者带笑的嗓音也就此回荡在这散场的剧院之中。
“如您所见,今夜十八场歌剧,是我向您的十八年献礼。”
“相较于前者,唯独这最后一场是我最深的私心。因为我想借着这一场戏剧,问您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听到这里,阿蒙撩眼看向了俯身而来的薄光。
当后者在他无可无不可的注视中、将那朵金玫瑰别在他的衣襟时,薄光所谓的问题也终于姗姗来迟:“我想问的是——在这个故事里,您觉得那夜真正救了王子的,是人鱼还是公主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刚才还漫不经心的阿蒙眸光骤然停滞了一瞬。
尔后他本就暗沉的金眸彻底晦涩了下来。
这一秒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那双蛇瞳一寸寸捕捉着这朵近在咫尺的玫瑰。
此时此刻,没人比他更清楚薄光在说什么。
故事里的人鱼使王子逃离暴风雨,而公主则使王子在岸边得到施救。
理论上而言,这两位都是对方的救命恩人。
就像他和埃。
当初的确是埃率先说出了“掷杯”二字,让薄光得以有一线生机;但也的确是他更改了掷杯的结果、改变了玫瑰的色泽,让他的玫瑰得以在此后二十年安然盛开。
所以那天救了薄光的到底是埃还是他?
这是一个阿蒙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于是这一刻,嫉妒再次沸腾,缠绕于尖齿下的毒液远比先前还要汹涌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阿蒙都开始怨恨。
既怨恨那朵玫瑰既然已经有所察觉,这些天为什么还装聋作哑如此之久;更怨恨对方为什么要在这样独属于他的献礼上,再次提到埃的存在。
可嫉恨在疯长的同时,爱也同样在疯长。
——他的玫瑰全都知道了。
——他的小玫瑰终于全都知道了。
正因如此,才会有了今夜这补满曾经所有缺席的最佳献礼。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秒,阿蒙亘古未落的耳扣终是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说:==========
1本章提到的《小红帽》出自《格林童话》,《农夫与蛇》出自《伊索寓言》。
2本章提到的《金斧头和银斧头》、《北风和太阳》出自《伊索寓言》,《快乐王子》出自英国作家王尔德的《快乐王子及其他故事》,《一千零一夜》出自《天方夜谭》。
3本章提到的《小王子》出自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4本章提到的《海的女儿》出自丹麦作家安徒生的《安徒生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