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一个人自己吃自己的醋呗?!
这一刻,别说满座臣子在腹诽阿蒙,就连今夜已经吃了两块红豆糕点的薄光,都忍不住低啧着骂了对方一句“混蛋”。
因为早在天幕出现的第一夜,他就找过阿蒙,问他这天幕有没有办法取消。
阿蒙当时笑着摊手说他没办法——虽然现在来看,这家伙确实做不到,不然现在阿蒙就不是暂时遮住天幕片刻,而是将其连画面带声音都一同吞没了。
毕竟蛇类的嫉妒心与占有欲啊……
可这个混蛋,他也没说他能短暂地遮住天幕啊!
这条毒蛇怕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他的小玫瑰吧。
那么恭喜他,他现在的确是如愿以偿了。
天幕的遮掩转瞬即逝,本来那夜薄光和阿蒙也没做什么。
即便某条毒蛇像有皮肤饥渴症或者某种眷恋人类体温的瘾症一样,吻得密密麻麻又带着几分刺痛,甚至连呼吸都缠人得不可思议,但说到底他们就只是亲吻而已。
别说那夜,直到今日,阿蒙所谓的“为他歌唱”也不过是字面意思。
如若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薄光瞥了眼酒盏里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
哪怕杯盏中的清澈酒液倒映不出他的后颈,可或许是那夜剧院里的温度太烫又残留得太久,这一秒他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后颈小痣处浮起的热度。
那是那个夜晚,阿蒙以指腹一遍遍写下的“amo”的字样。
即便此时他的后颈早已全无痕迹,可那份热意却依旧残存在那里。
念此,薄光终是笑着饮尽酒盏,顺带着又一次暗骂起了某位混蛋神明。
大抵是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已从明月初升跳转到了静谧深夜,半响后,笼罩着天幕的那层阴影终于缓缓散去。等到众人再度看清天幕上的景象时,阿蒙依旧保持着自座椅上揽住薄光的姿态。
但这位神明却没有再试图厮磨什么,只是欣然调整着那枚骨制蛇扣的尺寸,并在调整完后直接将其戴在了薄光泛着金纹的耳侧。
这还是世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枚耳扣的全貌。
先前由于它亘古扣在阿蒙的左耳,众人只知那是条似在攀援的毒蛇。如今仔细看去,他们才发现除开耳扣的隔断,这条蛇的蛇首似是在吞食着尾部。
乍一看去,竟隐约有点首尾相连的意思。
不过现在这枚蛇扣长什么样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蒙低笑着对薄光所说的话:“小玫瑰,收了我的骨蛇,你是不是该帮我个忙?”
闻言薄光其实很想嘲弄一句阿蒙的强买强卖。
可念及阿蒙看似绅士实则混账至极的脾性,他只能无可无不可地先听听看。
总归这位神明不至于让他去送死就是了。
“听说阿尔法对金玫瑰,你愿意为我摘朵金玫瑰放在他的神庙前么?嗯……就放在皇宫里的那座神庙前吧。”
说实话,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薄光就知道阿蒙绝对在打什么坏主意。
今夜他已经足够意识到阿蒙的嫉妒与贪婪了。
当初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埃金玫瑰,阿蒙都如此计较,现在却主动让他送玫瑰给海洋之神阿尔法?但凡智商正常点的,都能意识到这里面的不对劲。
然而那夜薄光却还是笑着应下了。
倒不是他生性爱冒险,而是他想弄清一件事。
毕竟在世人眼中,三主神一直都是并列关系。既然他已经发现埃和阿蒙是同一个人,而阿蒙今夜又一再提及“α”这个曲名,薄光真的很难不去想剩下的那位海洋之神是否也和他们用着同一副躯体。
难得现在有阿蒙背书,就算献礼失败触怒神明,也很难真正伤及自身性命。
既然如此,他实在想不到不去试探的理由。
念此,行动力极强的薄光当夜便踩着凌晨的朦昧时分,带着一朵新摘下的金玫瑰来到了阿尔法的神庙前。
只是他并没有冒冒失失地踏进这座神庙,只是如那些虔诚到不敢惊扰神明的笃信者那般,于台阶上动作极轻微地俯身垂手,将那朵金玫瑰置在了阿尔法神庙的入口处。
而就在金玫瑰即将落地的刹那,薄光骤然收回了因放置玫瑰而略有些伸入神庙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