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你这是在……”
不等薄阳开口说完,应该说早在他喊出“小太阳”这个称呼的那一秒,薄光已然指尖上抬,以剑尖轻飘飘地挑起了这位皇帝的帝冕。
随着帝冕落入掌中,正好走到帝座前的薄光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帝座上。
这一幕任谁来看,都是鲜明的称帝信号。
偏偏这一秒,无人置喙,无人妄言。
就连最刻薄的礼官,也始终没有说出任何指责薄光无礼的言论。
此时此刻,有的只是台阶下众人如出一辙地屈膝伏地。
显然,早在他连砸九十七座神庙的时候,众人就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连神庙都砸了,夺个帝位又算什么大不敬呢?
至于成为祭司就不能成为皇帝的事,别说薄光现在还没有宣誓成为祭司,就算真的宣誓了又能怎样?一个普通的大祭司,和一个满身神纹的大祭司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代表他尊崇神明,后者却代表神明深眷他。
尤其是这位所谓的大祭司,刚刚还推了近百座神庙——那是连薄太祖薄阴都不敢做的壮举。
一个不敬神明却满身神眷,还强得可怕的皇帝。
对人类而言,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薄光更值得效忠的帝王了。
于是这一刻,满殿都在静候着薄光的称帝宣言。就连刚才还在惊骇的薄阳都垂手将礼剑收鞘,算是默认了这场兵谏的成功。
可这一瞬,帝座上的薄光却没有如众人期望般将帝冠戴在额间,反而后靠着帝座轻笑了起来。
“今夜丧钟已鸣——”此时这位戴不戴帝冠已经无所谓了。就在所有人都为薄光这句话而动荡不已,等待着他说出薄家先祖那闻名世界的后半句时,他却转而笑道:“——诸君为何如此静默?”
一瞬间,众人的神情骤然一滞。
而薄光却还在笑:“嗯?身为歌剧演员的子嗣,我只是稍微演了一会儿,和诸位开了个临别玩笑而已。”
“毕竟封地临靠海边,实在离帝都太过遥远,下次回来或许诸位都已经不认识我了。于是在临别前,我就想着让各位对我再记忆深刻一点。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成功了吧?”
“既然如此,诸君为何不笑呢?是我演得不好么?”
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此刻天幕内外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这场所谓玩笑的来源……
天幕外的主殿里,除薄光外的所有人顿时看向了还在乐呵呵笑着的薄雨。
他们下意识地回想起了薄雨死前那句:“临走前穿一下龙袍有什么不行?”
此时整个大殿里,恐怕也就只有说出这种话的薄雨还能笑得出来了。
因为这一刻薄光虽然没穿龙袍,但已经拿着帝冕坐上了帝位。
四舍五入,两者的确没什么不同。
在殿内众人心思各异时,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天幕上的薄光说是临走前和众人打个招呼,就真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说完那些话,他也没有强求台阶下的那群人强颜欢笑,只是随手以雷霆引来了先前搁置的剑鞘,尔后利落地收剑入鞘。
再然后,他就自帝座穿梭于无尽阴影,来到了海边的一座神庙前。
当然,那并非阿尔法的神庙。
那是他沿海的封地上,早已建成的埃神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