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后者身上那些眼熟至极的神纹,阿尔法骤然顿住了眸光,然后就这么朝着岸上的那个人类,缓缓露出了一个平静却血腥的笑。
他当然知道薄光。
哪怕不为那个预言,单是此刻这个人类身上的神纹,就让他不得不知道薄光。
将这个躯体的另外两位迷得如此神魂颠倒,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薄光的存在?
事实上今日,他正是为薄光而醒。
这个打一开始就不该出生的家伙,早该在二十年前便安静赴死,而非在二十年后如此地掀起风浪——纵然今日阿蒙的动作再干净利落,可诸神又不都是埃那样睁眼瞎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对薄光弑神的举动毫无所觉?
于是他们找上了他。
所以早在薄光踏上海岸的一瞬间,阿尔法就已然苏醒。
原本依他的想法,那止步于海岸的第一道海啸就该直接为薄光送葬。
可是阿蒙那个混账!
杀意复起的瞬间,阿尔法只觉得一阵刺痛自心脏陡然蔓延。然而这份常人所不能忍的剧痛,非但没有让他止息,反而让他的笑容愈发血腥起来。
他清楚,这必然是阿蒙立下了什么誓言,而且这个誓言一定与薄光有关。
如果再进一步猜想下去,无非就是些眷顾、爱重之类的无聊言论。
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誓言的反噬。
阿蒙胆敢用他们共有的躯体立誓,自然就该有被他背誓的觉悟。
那是他二十年前就想杀的人类。
他的猎物绝不容任何人染指,即便对方是他自己也一样。
于是这一瞬,阿尔法嗤笑着动了一下他那锋锐远胜华美的鱼尾。在他整个人骤然由静到动、如利箭般穿流而上时,自最高点汹涌坠下的海啸终是要彻底淹没整座海岛。
而就在他即将越出海面、就在海啸即将坠落的那一秒,一道又一道遮天蔽日的雷霆就此于暴雨中轰然坠下。那肆意的雷暴夸张到只一瞬就蒸发了所有海啸。
至于已然濒临海面的阿尔法,顿时在这个瞬间与海啸一起,被暴虐的雷霆狠狠劈中。
那一刻,阿尔法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暴怒。
只见他气极反笑地露出了尖齿,而他此刻烙印金纹的唇舌就这么无声开合着,一字一顿地默念出了“阿蒙”与“埃”的姓名。
阿尔法是真的快气疯了。
这具躯体里的另外两个到底都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发神经似地向着人类立下誓言,另一个更是疯到用雷霆来劈自己。
这两个疯子真以为他们这样就能护住那个人类?
杀心再次暴涨的刹那,誓言反噬下那复起的无尽剧痛,依旧没有让阿尔法退却半步。
就在阿尔法再次张口,准备以声波召唤海啸的那一秒,岸上的薄光看着那天灾一般的雷霆、天灾一般的暴雨,又看了一眼在暴雨雷霆中分毫无损、甚至连发梢都未曾被淋湿半点的自己。
随后他悄然收起了指间准备抵挡海啸的雷电,转而看向了一步之遥的神庙。并且在抬眼的那一瞬间,薄光对着闭合的神庙内,开口念出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音节:“……埃?”
这声呼唤落下的刹那,已然触及海面的阿尔法骤然失去意识坠落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