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亲手烧制的青花瓷苍鹰,哪怕此刻仅仅只是一角,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估计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到平日里榜单的结束时分,那只苍鹰就会被勾勒出全貌。
“苍鹰?”在座早已无人会怀疑薄光的判断。
别说他给出的答案的确是属于鸟类的苍鹰,哪怕此刻薄光说天幕上的是一条鱼,他们都只会以为鱼类又出了一个会飞的全新物种,而非去怀疑薄光看错。
就连现在重复着这个词的大皇子薄日,也仅是在思考苍鹰和神鸣榜的第十名有什么关系而已。
“举世皆知,苍鹰是埃神的图腾,是皇弟的象征。”说到这里,薄日的声音不禁顿了一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毕竟前者都愿意为他的鹰隼赴死,又怎么可能再去眷顾旁人?
所以这个苍鹰只会是指代的后者,即薄光而已。
“所以,神鸣榜第十名会是四弟你吗?”
没等薄光回答,一旁的薄星就皱眉道:“虽然这次的榜单没放到第十夜,可如果神鸣榜真的是指代登神者,那么古今除我们的四弟外还有谁能登上神鸣榜?他怎么可能是第十位?唯有榜首才该是他的位置!更何况要这真是在指四弟,为什么榜单不直接报他的名字?”
“或许正是因为他注定是榜首,这个榜单才没有在第十名写下他的姓名——因为第十名不配。”最后薄月的一句话,直接让众人恍然大悟。
而后续几天的榜单也间接证实了她的判断。
只见之后神鸣榜的姓名栏依旧空缺,但第九名的背景图腾不再是苍鹰,而是一颗内嵌红豆的玲珑骰;而第八名的背景图腾则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烟雨。
再然后是第七名的鹰羽,第六名的玫瑰,第五名的游鱼。
等到了神鸣榜第四名揭晓时,那空白的姓名栏直接化作了天空意象。
如果说第一天还有人不明所以,那么时至今日,早已无人会误解它们意味着什么。
见状,连薄阳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从神鸣榜第一夜出现苍鹰图腾后,接下来薄光就没有再于午夜出现在主殿,而是每日腾挪在各族间,将那些不愿意受召前往帝都的人,以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说服。
难得薄光不在,薄阳说起话来也逐渐没了顾忌。
“苍鹰代表我儿十八岁的献礼。”那是埃神第一次看向人间,同时那也是薄光成神路的起始。
“玲珑骰同样是他十八岁所作。”并且它是薄光献予阿蒙的第一份礼物,从此深渊染上了最难解的相思之毒。
“烟雨是他十八岁烧制瓷器时,搅乱海洋引起的独特天象。”一开始薄阳还没想到烟雨指代什么,直到他以此联想起了前两者。
假设前两夜的都代表了神明的第一次动荡,代表着薄光成神路上与他们的初次纠葛,那么第三夜的景象是否同样如此?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薄光十八岁那年,为他侧目的从来不止两位。
于那位海神来说,一见生恨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一见钟情?
而如果说苍鹰、瓷骰、烟雨代表着这场神鸣之途的入场券,那么接下来的鹰羽、玫瑰和游鱼,则是幼子胜利权杖上无往而不胜的宝石。
一片虚幻的鹰羽,让埃垂眸许下永恒;一朵扎根在心上的玫瑰,让阿蒙立下了比红豆更毒的誓言;而一条本该坠入深海的瓷鱼,让阿尔法真的如泡沫般化作了他的养料。
毫无疑问,今夜的天空更是代表了薄光最先获得的天空权柄。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第八夜、第九夜的姓名栏背景处,必然是深渊与海洋。
那正是薄光在第二个神弃榜里,一步步握住的神明权柄。
“神鸣榜……明明整个榜单到现在都无一姓名,却早已从里到外都写下了薄光二字。”
原本薄阳以为自己先前圣旨里的那些“封帝都,加龙服,授帝印”,已经足够夸张了。然而和此次这划破纪元、横贯古今的天幕相比,他那些浅薄的文字又算得上什么呢?
就在薄阳大肆感慨时,此时正在兽族中搜寻人才的薄光却异常沉寂。
恰逢今夜的神鸣榜即将结束,象征天空的图腾就此自榜单上彻底勾勒。
而在它勾勒完毕的瞬间,于天幕的朦胧银光中,真正的天空之神早已出现在了薄光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