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薄光生而疯狂,这只小鸟才会献祭了他几乎所有的感官。
之前他上岸去挑衅诸族,也不过是想为他的鸟雀收获点愤怒之类的食粮罢了。可薄光呢?
怨恨、敬畏、憧憬、仰望……所有的情绪他都来者不拒,全盘接收。
这本是毫无鲜血只有贪欲的索取,却成了一场最成功不过的征服,最后甚至疯狂到让世界不得不为之臣服。
念此,阿尔法不禁低笑道:“小鸟果然难养至极。”
他曾以为的豢养,现在看来更接近于多此一举。
因为根本不必他辗转各族,那只小鸟仅凭自己,就足以飞到最高处。
别的先不提,至少这只小鸟气人的本事,的确要比他强得太多。
随后阿尔法再次抬眼,隔着天幕对上了薄光那双纯黑的眼眸。而这双黑眸似乎又与歌剧院前,小鸟隐忍却又寂静燃烧的眼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曾经在深海的神殿里,他曾嘲讽薄光说,他根本没有那种反叛领袖特有的信念感,是个和他一样的自我至上者。现在看来,那时他半点都没有看错。
别人成神是为了力量为了地位为了以上种种,可薄光从来都是为了自我的私欲——他不为任何人所动,不是因为他听不见看不见,而是因为他的私欲早已泛滥到了不会再被任何外在所动摇。
而正是这最最浓烈的私欲,造就了那只小鸟最最极致的疯狂。
于是小鸟折磨自己,折磨世界。
也折磨的他无法不为之着迷。
此时无论世界如何寂静,天幕都还在继续播放着。
只见此刻薄光已然离开了最后一个族群,回到了当初他向世界许下誓言的那座灵堂前。
而就在薄光踏出阴影、站定在灵堂外的那一秒,于亘古不变的月色里,在情绪各异的世人遥望中,世界骤然起风了。
一如那夜的微风一般。
下一秒,太阳自午夜升起,月亮于薄雾高悬,星辰穿透暗色折射微光。
之前薄光近乎恶作剧的所为,于这一刻却以一种命运般的恢弘感自虚空中一幕幕重现。
就连早已寂静的钟声也已然在风中重新奏响。
而随着薄光于钟声里若有所感地抬眼,但凡他目之所及,皆被一寸寸星光悉数点亮。
最后的最后,只见所有的光芒一同汇聚成了一颗崭新的玫瑰星,永恒地屹立在了虚空之上。
当这颗玫瑰星出现的刹那,日月浮光之影,辉映星辰之瞳,就此一一凝聚在了前者的眼眸。
再然后,清风更狂,微光更亮,钟声更响。
——而这一切的一切并非是他在操纵。
——那是世界在动荡的情绪中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