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如果不是:“如果玫瑰实在不愿意,无所谓——我会去抢。”
反正他就是这样愿赌不服输的恶劣赌徒。
闻言薄光顿时沉默更甚。
再然后,他看着阿蒙混杂着阴冷与焦热的晦涩金眸。在对方再次吻下来前,他终是叹了口气,尔后主动压下后者的脖颈,悄无声息地吻上了阿蒙的眼。
毕竟再这样下去,他怕他真会被阿蒙吻死在这里。
甚至不仅是吻……
以雷霆烧断了越来越放肆向上的荆棘阴影后,薄光撩起眼看着眼底终于褪去焦乱的深渊之神,半响还是没忍住嘲了两声,“清醒了?还要我继续学下去吗?”
这就是阿蒙说的要他学会拒绝?
刚才他只是说说而已,阿蒙就已经这样。如果他真的化雷而走,深渊岂不是要天翻地覆?
早知如此,后者又何必跟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闻言,恢复了理智的阿蒙却仅是在笑,仿佛没听见薄光的讽刺。
他是想薄光学会拒绝没错,但绝对不是这种拒绝。
念此,阿蒙不禁舔了下尖齿道:“我的玫瑰果然很会扎人。”
扎人到刚才还嘲弄被玫瑰扎伤者纯属活该的深渊之神,这一刻十分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然而扎人归扎人,某些情况下,这样隐晦的痛楚对蛇类来说,反而容易激发另一种野性。尤其是玫瑰在扎人以后,还不知危险地以花瓣亲吻伤口。
于是这一瞬,阿蒙缓缓摩挲着小玫瑰颈侧的金痣,然后低笑着道:“托小玫瑰的福,我现在很清醒。既然玫瑰不忍心拒绝我——那么今夜,也许他会愿意为我歌唱?”
这种得寸进尺的言论简直让薄光大开眼界。
而这还远不是阿蒙得寸进尺的极限。
因为下一秒,他就听阿蒙吻着他的侧颈继续道:“又或者……某朵玫瑰想要我先给他奏上一曲,听听这场旋律是否适宜?”
故意压低的音调,本就低哑的声线,以及在一再的亲吻中越来越烫的吐息。
这家伙……
“嗯?怎么不说话啊,小玫瑰?”
对此,被追问的薄光终是从失语中回神,“……够了,闭嘴吧。都已经叫玫瑰了,你难道不清楚玫瑰听不懂蛇的声音吗?”
玫瑰确实听不懂蛇的声音,而他更不想听懂阿蒙的言下之意!
到底谁要在这样的夜晚,听毒蛇在耳侧说这些啊?!
况且就阿蒙这出神入化的骗术、得寸进尺的脾性,一旦他绞缠住了猎物,到时候歌不歌唱怎么可能真的会由猎物来决定?
原本薄光还以为阿蒙清醒了。
现在看来,他还不如刚才的混乱状态,起码安静!
虽然关于歌唱的话题在阿蒙那不再掩饰的低笑中结束,不过因为某条毒蛇实在过于缠人,这一夜薄光终究还是沉睡在了深渊的怀抱中。
几乎缺失所有感官绝不是一件能轻易适应的事,尤其是那个梦境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现实。
比起拒绝星辰神格,比起在誓言里一步步走上阶梯、走向终末,薄光感知到的却不是日月星辰照耀其身的光辉,也不是世人世界为他疯狂的山呼海啸。
事实上那时他感觉到的只有静寂。
无止无尽的静寂。
天空可以模拟视觉,阴影可以模拟听觉,水气可以辅助他感知一切。
然而静寂就是静寂。
那时候薄光所走的每一步,都像是隔岸观火、镜花水月。
他的脑子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欢欣喜悦,唯有走下去这一个信念而已。
而就在薄光皱着眉沉睡于梦境时,夜色中的阿蒙静静拥着他的玫瑰。并在玫瑰皱眉的刹那,缓缓抬手抚平了他的眉间。随后近来深陷情绪困扰的深渊之神,于这一瞬也短暂地陷入了小憩。
随着蛇与玫瑰的寂静相拥,两者梦里梦外感官的混乱,皆在这份最熟悉的气息里得以平静。
等到薄光再次醒来后,已然是神鸣榜的第十二夜,也是整个榜单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