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归明白,但这一瞬,天幕内外的薄光还是忍不住同步笑了起来。
气笑的。
天幕内的薄光因献祭声音笑得寂静,而天幕外的薄光却真的笑出了声。
“阿蒙!”
这一刻被点名的深渊之神,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薄光口中没那么美妙。不,这其实听着依旧很美妙,只是他怕他的小玫瑰喊多了会气坏嗓子。
“……如果我说,今晚之前,我也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其他时间线上有没有原初的存在,你会信我吗,小玫瑰?”
薄光闻言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于是这一次低笑的成了阿蒙,并且那绝非恼怒,而是真正的愉悦之笑:“你真的有这么信任我啊……我的纯白玫瑰,我的爱欲之火。”
阿蒙的确没有说谎。
他确实不清楚关于其他时间线上的事。
身为原初之神的化身之一,只要他想,他当然可以一念同步过去、现在、未来,乃至所有时间线上所有人格的记忆。关于这一点,埃和阿尔法同样如此。
可是他们不想。
千篇一律的合众为一有什么意思?
最初的他可以无聊到因为一朵玫瑰的颜色倒退三次时间线,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陷入那无有新意的、最最无聊的记忆里。
从当时天幕上源自不同人格的手来看,就连其他时间线上的原初之神都放任着自己分裂出三个人格,更何况他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上,还有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存在。
念此,看着似在思索什么的薄光,阿蒙只是笑着垂首吻了下玫瑰的指尖道:“别担心,小玫瑰。”
“无论多少个我,多少个原初之神,多少条时间线都无所谓。因为只要看到这朵玫瑰的存在,听到这朵玫瑰的声音,走到这朵玫瑰的身前,所有的我注定殊途同归。”
所以不必担心。
即便今夜烧不断那些时间线,只要他的玫瑰还在人世,这一切终归都是早晚的事。
正是因为知晓玫瑰对自身的这份致命吸引力,哪怕此时阿蒙已经清楚知道了其他时间线上关于原初关于自己的存在,他也绝无可能去和他们共享记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贪婪又嫉妒。
不仅是现在的他,所有时间线上的每一个他,乃至所有世界的每一个原初必然都是如此。
哪怕最后所有时间线上的人格真的合众为一,也绝不会是因为分享,而是因为厮杀。
——厮杀这朵玫瑰唯一的所有权。
他早就说过,他也好,他们也罢,他们从来就是这样自私的疯子。
无论玫瑰愿意与否,他都会抵死绞缠在玫瑰的每一寸光阴里。
或许是天幕内的薄光在嘲弄原初之神搞出三条时间线的极致荒诞,或许是天幕外的薄光听出了阿蒙那些未曾言明的潜在之词。
只听这一刻,天幕内外的两人不禁再次同步低嗤道:“真是有够混蛋的啊……”
显然今夜的这句“混蛋”,指的远不止是阿蒙。
毕竟此时此刻,每一个原初之神都已然足够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