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段时间哪怕明知可能会受到阿尔法的影响,他仍旧选择在同样远寂的深海里作曲——他就是要通过阿尔法的厌恶,于这一曲完成前,勉强压住他吞噬玫瑰的欲望。
总之,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可以说,他一切的克制都只为薄光而存在。
只要看他的玫瑰一眼,只要听他的玫瑰一句,他就能无止无尽地眷恋人间。
偏偏天幕的那条时间线上,根本没有薄光的出现。于是从来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璀璨的玫瑰,就此不可避免地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
甚至在如此多的降落方式中,后者偏偏选择了如月般降落凡间。
玫瑰,孤月,从来都是阴影里不曾存在的意象。
他既然会因为盛开在深渊的玫瑰而动心,又怎么可能不为坠落的月光而动荡?
所以阿蒙才说,询问与掷骰都没有必要。
所以他才会嘲弄,这一场因种种巧合堆叠、最终荒谬到犹如命中注定的相遇。
阿蒙曾经有多渴望第一个遇到他的玫瑰,如今就有多嫉恨于这场命运般的邂逅。
于是天幕上深渊耳扣游曳的那个瞬间,他对自己的杀意也骤然攀升到顶点。
就像他曾说的那样,他从没有答应玫瑰的独行。因此,他的小玫瑰最好弑神的动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否则他恐怕真的无法继续忍耐。
毕竟绞缠玫瑰的毒蛇一条已经足够,至于其他想沐浴月光注视玫瑰的野兽……
念此,阿蒙再度扫了一眼天幕上,那个始终没有掷下蛇骰、反而将其漫不经心晃荡在银白冰盏的自己。尔后他就这么静默地笑意更甚。
而这一次,这份笑意只剩下了明晃晃的杀意。
——因为其他想沐浴月光注视玫瑰的野兽,他不允准。
就此,阿蒙在嫉妒与忌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此时嫉恨蔓延的,又岂止是深渊一人?
只见此刻那因月光而明暗不定的宝石镜面上,埃和阿尔法的神色于夜色中同样晦涩难言。
既然本质都是如出一辙的贪婪野兽,阿蒙能看清的事,他们又何尝看不分明?
甚至作为真真切切的旁观者,他们都不需要了解薄光与那位深渊相遇的前因后果。在后者将视线投诸到薄光身上的那一刹那,他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劣根性,他们便已然一清二楚。
所以还是那句话——薄光最好足够杀伐果断。
毕竟蛇类本就该在极地长久的冬眠,无论哪条蛇皆是如此。
打一开始,他就不该存有苏醒之时。
众神殿内气氛诡谲。
众神殿外,薄帝国皇宫内,却远没有那么暗潮汹涌。
毕竟他们根本无所谓薄光遇见的是怎样的三主神,反正对他们来说,只要薄光没事就怎么都好。
所以殿内众人讨论的重点自始至终都只在薄光身上。
不过随着大皇子薄日似是想到什么地骤然开口,原本主殿里的轻松气氛顿时也起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话说我们这位四弟是不是十天都没回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