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苍鹰没有手,却将他托向高空;谁让游鱼没有腿,却一次次向他走来;谁让毒蛇满身冰冷,却还是永远以最炽烈的温度将他绞缠。
其实早在阿尔法于他沉默之际,以画向他允诺时,薄光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甚至他都不必开口,他还是能从主神那里得到他想要的所有允诺。
因为爱这种东西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他早该明白的。
薄光很清楚自己并非会在一百步里,主动走出九十九步的性格。可如今,无论是海陆空的哪一条路,都已经要被那三位主神悉数走完。事已至此,他还不至于残废到连一步都不敢迈出。
于他而言,承认自己不想他们死亡,早已并非什么困难的事。
况且,“玫瑰这种东西,即使没有任何养料,该盛开的时候依旧会盛开。”
所以无需主神们去插手什么,他不会输的。
阿蒙闻言,只是笑着将指间的蛇骰重新扔进了空盏。
被随手扔开的骨制骰身,就此碰击着冰制的酒盏,却始终静谧地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那仅是存放而非投掷。
也因为这场胜负的结果,打一开始就无需掷骰来决定。
“小玫瑰,我答应你不进入那个世界,不是因为你不想我去。”说到这里,深渊之神空出的右手就这样摩挲着玫瑰颈侧的小痣。那一瞬,他粗糙的指腹似在后者颈间一点点描摹着什么,“我不进去,是因为我知道,我的玫瑰没可能不赢。”
连人类和神明生来便犹如天堑的情况下,薄光都能一步步登上天阶屠尽诸神,何况是那样禁制分明的世界。
即便阿蒙不想承认,然而前两位之所以答应得如此轻易,显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他们从不怀疑薄光的胜利。
先前没有怀疑,今日便更不会怀疑。
也就是这时候,薄光在阿蒙吻上他颈侧的同时,终于意识到了对方刚才于他颈间描摹的是什么。
那并非他最初所以为的“amo”,而是代表他本身的“Ω”。
他写的从不是自己的姓名,那一瞬,他写下的是独属于终末的胜利。
如今三个承诺皆已到齐。
再无任何后顾之忧的薄光,并未在深渊神殿待上太久,而是选择在日出之前,于终末神力中走向了第三个世界,即神禁榜所展露的那个世界。
此时除主神外,无人知晓他的离去。
直到神禁榜第十夜的到来。
随着零点钟声的奏响,只见熟悉的银白鎏光就这样准时准点地穿梭而至。
但这一次不是火焰不是洪水,而是由一道道似子弹般的音符所碰撞而成的歌。
当音律穿透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但凡看过神弃榜的都只一秒就认出了歌名。
——那是《Ω》。
——那既是象征终末,更是意指薄光的歌。
此刻即便那些音符还未揭晓榜首的姓名,众人也已然确认了今夜的神禁榜第一位是谁。
果然。
等到这首小提琴曲的前奏演绎完毕,璀璨的鎏光以最辉煌的姿态、宛如猎枪射击般地一个个射入榜首的姓名栏时,只见那行字迹就这样与播报声一起,牢牢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而那行字迹正是:“神禁榜第一位——人族,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