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十八岁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
按理说,鬼显形这事儿更离谱,但此刻,至少白雨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指纹上面。
“小、小姨……”她声音发颤,目光惊疑不定地停在入口的指纹识别:“该不会是你……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比如,鬼魂的指纹能通用?能打开所有锁?”她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听起来无比荒谬。
沈望舒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只是事情太多太杂太突然,让他没办法停下来细想。
如果地下室是顾郁的,他怎么会表现得好像很久没来过这栋别墅的样子?
如果这些男艺人都是顾郁杀的,他是如何瞒过身为公司老板、且与多人关系暧昧的苏柒的?以苏柒的手腕和对公司的掌控力,旗下艺人接连出事,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又为何从未报警或采取行动?
还有地下室里那些木娃娃。如果顾郁是出于嫉妒和怨恨杀人,他怎么会特意保留妻子送给这些情夫的信物?这不符合因爱生恨的凶手心理。
但如果杀人的是苏柒,一切就都合理了。
这间主卧,本来就是苏柒的。只有苏柒,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同时完美处理掉公司的合约和舆论;只有苏柒,才会收藏那些木娃娃,那对她而言,是纪念,是勋章,而非耻辱。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当苏柒将那个木娃娃送给他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被她选中,列入了那个可怕的名单。
沈望舒看向飘在半空的苏柒,白雨栖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僵硬了,而是更加复杂,混杂着震惊、幻灭,以及一种茫然。
曾经视为人生灯塔的人,曾经敬若神明的人,背地里,竟是一个如此冷血残忍的凶手。
苏柒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陈榫安要在故事开始设置成失忆女鬼,因为她才是幕后凶手。
这是一种巧妙的叙事性诡计,利用了第一人称视角的信息差。
等整个剧本搬上大银幕,观看者会一开始带入叙述者视角,认为二者信息同步,却最终发现这双眼睛就是凶手的眼睛,揭秘时自然就会产生强烈的冲击力和戏剧张力。
而顾郁,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或许并非冷酷的血色妒夫,而是一个痛苦的发现者、无奈的包庇者,甚至可能是……绝望的清理者?
当然不管苏柒现在怎么想的,她脸上只有无辜和茫然。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沈望舒本来有点怀疑苏柒是装的,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苏柒有记忆,怎么会如此积极地和他们一起调查自己的死因,甚至主动引导他们发现线索?这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白雨栖听了沈望舒的转述,脸上表情更加复杂难言。
确认一个人是坏人,并不代表就能从心底轻易割舍和否定,尤其当这个人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是自己多年来崇拜追随的对象。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小姨的死而复生,苏柒成为鬼后,她下意识将失忆的苏柒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两人在群里日夜聊天,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更像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没办法把这个苏柒和凶手挂钩,也没办法因为这地下室的惨况就憎恨讨厌她。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猜的这样……”白雨栖声音微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三人还在纠结时,沈望舒忽然动了动鼻子,脸色骤变:“我好像闻到了汽油味。”
白雨栖惊:“汽油?小姨父他难道是想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