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定远侯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老臣只是……只是心疼孙子。他命苦,两桩婚事都毁了,背了克妻的名声,至今无人敢娶。”
“老臣本想替他寻个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陛下隆恩,老臣感激不尽,只是怀瑾他……他性子孤僻,怕伺候不好陛下……”
夜倾寰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定远侯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找死,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跳进火坑。
“定远侯。”夜倾寰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是在嫌弃孤老了?”
定远侯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老臣不敢!陛下春秋鼎盛,老臣绝无此意!只是怀瑾他……”
“够了。”夜倾寰打断她,站起身,“孤意已决,不必再议。你退下吧。”
定远侯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权压着她,她别无他法。
她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
夜倾寰却毫不心软。
定远侯只能站起身,退了出去。
——
八月底,暑气将散未散,西山却已有了几分秋意。
古树参天,绿荫如盖,山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比城里凉快了许多。
云潇潇新置的庄园占地极广,徽派的白墙黛瓦掩在苍翠之间,马头墙高低错落,青石甬道蜿蜒曲折,移步换景。
园中有一方小湖,湖心亭的飞檐翘角倒映在水面,风吹过时,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庄园外是大片的果园。
梨树、枣树、山楂树,果子挂满了枝头,沉甸甸的,压得枝条弯了腰。
梨子已熟了,皮薄汁多,咬一口甜到心里。
枣子半红半青,脆生生的,嚼起来嘎嘣响。
山楂还没全红,酸溜溜的,看一眼就让人流口水。
傍晚时分,云潇潇独自出了庄园。
她没让人跟着,沿着果园的小径慢慢走,摘了几个梨子,
在衣摆上擦了擦,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