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几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我才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个人。
是五条悟。
表面很镇定,实际上人已经慌得面瘫,最后剩下浓浓的无语。
每一次,我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粗的神经和足够强大的心脏时,这家伙总是会给我迎面痛击,告诉我:崽,你还太嫩了。
我都数不清自己被他多少次无意中的铁锤正面击中了。
不愧是幼驯染。
造孽啊。
我上辈子得是个兼职杀猪的法律生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辈子有一个叫五条悟的幼驯染。
老天爷,老天奶,臣妾罪不至此!!!
咳咳,串台了。
“那么晚还不睡觉,干嘛呀,等我吗?”
五条家的神子身披磷光银辉从天而降,那头白发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被月亮女神格外眷顾,白发染上月华,像月光底下的湖面,粼粼波光不断闪动,透亮的蓝眼蒙上一层银亮的眸色,蓝中带银,眸中带笑,辉夜姬降临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五条悟没穿那身黑色的制服,换了件剪裁和设计都相当古典的白色衬衫,衬衫上有大片溅射的痕迹,从左往右,像穿着者挥刀砍过什么,又如数千流星拖尾坠落。
“唔……你喜欢我这件衣服?”五条悟注意到我的目光。
“……很少见你穿这种设计感很强的类型。”
套句梗话,衣服基础,人就不基础,身材基础,脸就不基础。
五条悟样样都基础不了,唯一能基础的就只剩下衣着了。
顶级相貌配男模身材,套个麻袋都好看,平时穿衣风格就很随意,以前天天是各种和服,后来是各种t恤和运动裤,入学高中之后那身校服就没换过,让人怀疑是不是焊死在身上。
今天忽然改变风格,我吐槽的句子就憋嘴舌尖硬是吐不出去了。
没救,放弃治疗我吧,我就是个纯种颜控。
他挑着眉看自己的衣服,像好奇猫猫,有点迷惑不解,却坦然接受了。
“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都不知道。
“话说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五条家多了好多人,是把半血都叫回来了吗?”
五条悟手臂一撑,从窗外翻了进来,还知道用无下限垫高自己,脱了鞋才站在榻榻米上。
曾经有一次他没脱鞋踩了我一房间血和泥脚印,我摁头让他给我清理干净,在那以后他就知道注意这种小细节了。
“半血?”我听到陌生的词汇。
“就是五条家对外联姻产下的血脉、依附的小家族、资助的贫困生之类的。”五条悟把鞋子放到了门口的位置,回头去冰箱里找了瓶果汁,再大大咧咧地坐到我对面,完全没有客人的样子。
“当时五条家里出了卧底,我的存在被提前暴露了出去,禅院家和加茂家暗中发了悬赏,一起来袭击五条家,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产业都被他们联合狙击,这种狙击持续了好几年,五条家人数大减……”
他话说到一半,听了下来。
我知道,表哥也是这样没的。
我到档案室的第二天就找了关于他的档案记录。
完成了祓除任务后,他们一行五条家的咒术师遇到了诅咒师袭击,整个小队无一生还,底下备注的抚恤金是正常的好几倍,后面还夹了表哥他们几个受害者家人下的悬赏,指定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咒术师,标注是已完成。
前后一串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加茂和禅院的咒术师伙同诅咒师下手,被五条家的人从残秽里查出来了,五条家面上不便直接动手,就让表哥他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