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琅玉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古怪。
兹事体大,皇上不会放任不管。
只要开始查魏景福,宋琅玉便可施展拳脚。
只是事情竟这样巧合?
宋琅玉不免想到是温皎做的。
可她虽伶俐聪慧,从司徒铭口中打探到了消息,魏景福写给心腹的密信,又从何取得?
宋琅玉很快打消了怀疑。
这绝不是温皎能做到的事。
昶平帝面色阴沉,并未说如何处置,便让散了。
宋琅玉被请到御书房中,内监呈上了密信。
“你瞧瞧,说说你的看法。”
宋琅玉接过密信,待看清上面字迹时,却是一愣。
信是用行书所写,看着有些眼熟。
可他并没时间深究,快速扫了一遍,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这信中所言漏洞百出,却清楚指出了涉案的几处产业,其实要查也简单,将近两年工部营建的宫城、堤坝、水渠账册拿出来,一一查阅,便知信中所言真假。”
“你的意思是要查?”昶平帝揉了揉额,“朕只恐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工部的官员都要被革职查办。”
宋琅玉沉默一瞬,道:“那便按下此事,待时机到了再查。”
昶平帝幽幽叹了一声,并未下定论。
殿内静了片刻,宋琅玉行礼道:“圣上若要查这案子,势必牵连甚广,但若不查,只恐蠹虫成群,硕鼠满仓,到时毁的是国之根本。”
漫长的静默之后,昶平帝终于开口:“若此案交给你,你可有信心?”
宋琅玉拱手下拜:“臣定会竭力查明此案。”
离开皇宫,宋琅玉先回了大理寺,又去了刑部,随后派人将魏景福和司徒铭看押起来,两家的家眷则软禁家中。
之后两日,宋琅玉快速查实了司徒铭名下的产业,同近两年工部账目核对,坐实了魏景福以权谋私的罪名,上报昶平帝后,只得了两个字的批示:
彻查。
他既有皇帝的指示,不管是查工部的卷宗,还是提审魏景福,都名正言顺。
一连几日,他都没回国公府。
“大人歇歇吧,那信您看了百十来遍,都要背下来了,怎么还在看?”小厮将茶盏放下,哀哀劝道。
宋琅玉依旧在看那封举发魏景福的密信,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疾步往外走。
骑马不过一柱香时间,便抵达国公府。
守门小厮见他回来唬了一跳,忙迎上来。
宋琅玉将马缰一丢,三步并两步进了门。
此时夜色已浓,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他的书房里留了一盏灯。
他一步疾过一步,如同迷途之人看见了渔火,又似枯渴之人望见了水潭。
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信到底是不是温皎写的?
他推门而入,终于看见书案上那一摞书卷。
翻出温皎代抄的那本《女则》,同密信一一比对。
虽所写字体不同,但每一笔的弯折处,角度、浓淡、轻重都一致。
似一块石头落到井里,伴随着一声真切的“噗通”,又缓缓下沉。
他在书案前坐了半个时辰,细细回忆,认真思索,却还是有很多疑惑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