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无绝对。”
温皎手指卷着一缕青丝,眸若秋水:“万一怀了孩子,我喝药打掉便是,总归不用世子负责。”
宋琅玉深深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怒意,转身便走。
温皎躺回床上,合上眼,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之后两日,宋琅玉再未现身,只是于钊阴魂不散,温皎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第三日,温皎的伤已无碍,三人再次登船。
客船两层,整艘都被宋琅玉租下,并无别的客人。
起初一切顺利,两日便到了横金口,再有六七日便能到江都。
温皎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直至第三日夜里,她夜里无眠,听见江面起了水声。
她快步走至窗边,将那窗扇拉开一条缝,见漆黑江面上有数条小船靠近,心中一凛。
卢氏曾同她说过,今年七月,横金口下游来了一帮水匪,专做打家劫舍的生意,过往商船不少都折在此处,当地官府想将这帮水匪铲除,奈何水匪狡诈,居无定所,让官府束手无策。
登船那日,温皎故意磨蹭了半日,是正午才登的船,按照卢氏所言,应是今夜到达横金口下游。
宋琅玉铁心要将她带去江都,可她不能回江都,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至于宋琅玉的死活,看他造化罢了。
水匪将登船的绳索抛上甲板时,温皎已在杂物中藏好了,眼看着那些手持利刃的水匪摸进舱室内,她也没做声,反沿着绳索降到小船上,解开绳索,让小船随水而走,离客船越来越远。
客船上很快便乱成一团,喊杀声骤起,火光点亮江面。
温皎回头看了一眼,便快速摇动双桨隐进了芦苇丛里。
此时天光未明,她并未急着上岸,而是让小船沿岸而行,遥遥听见人声,方将小船靠岸登陆。
沿路走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一处热闹集市。
温皎折腾了一整夜,此时饥肠辘辘,在小摊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那摊主见她衣着华贵,娇艳甜美,不由多看了两眼,还好心提醒:“姑娘看着脸生,不是这里人吧?”
温皎还以甜笑,道:“我随叔父北上探亲,叔父在前面办事,我随意走走。”
摊主见她这般可亲,不由提醒道:“老头我提醒姑娘几句,这片最近水匪闹得凶,夜里可不能走水路,好些个商船都被水匪洗劫一空,那些畜生心狠手黑,若碰上了可没活路了。”
温皎神色一滞,谢了摊主,忙低头吃面掩饰。
面未吃完,远处忽传来敲锣打鼓之声,摊主伸头观瞧,口中叹息道:“这又是商船遭了水匪罢。”
温皎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心跳如鼓。
那敲锣声越来越近,人声嘈杂,温皎忍不住抬眸,只在众多袍角的缝隙中看见一抹染血的玉色锦袍。
口中的阳春面瞬间没了味道,她死死盯着那抹染血锦袍,却没敢靠近。
待人群散去,温皎僵硬的身体方缓过几分。
她在车行租了一辆马车,上马车时,听车夫与人交谈:
“昨夜那帮水匪被官府剿灭了,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昨夜那帮水匪登了一艘商船,却被官兵包围住彻底剿灭了!”
“总算将这帮畜牲给收拾了,否则哪家的商船还敢打咱们门前过?”
温皎心中一慌。
官兵的出现绝非偶然,是……宋琅玉早安排好的!
惊悚自后脊升腾而起,她声音变了调:“快走!出城!”
车夫吓了一跳,“哎哎”应声甩鞭赶马往城外走。
“快点!”温皎催促。
车夫挥鞭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