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栩很熟练地往这些东西上弹着石子,那些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发出闷响,掀起一片尘土。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呛人。
“就是以前的仓库。”老矣这会很确定了,“你看门洞上面还有个孔,一般都是排气用的。”
“应该能绕出去。”老矣先一步进了空间,“就是……”
他几步走到门洞旁,靠了一声:“艹,外面通道塌方堵住了,两边走廊都塌方了。”
“得出去。”程栩也走过来,“现在才过了四十分钟,等这潮水全涨完了,我估计这通道里就没空气了。”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那继续砸?”老矣又钻进了通道对面的空间,“这边还行,地是干的,海水是不是进不来。”
“……那是因为这个洞是我们刚砸出来的,水还没来得及进来。”童如酒实在是很想叹气。
“你能判断方位吗?”程栩问老矣,“刚才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在西山的南面,大概走多久能到你说的那些有通道的防空洞出口。”
“我们刚才砸的方向是哪里?”老矣问。
“西南,刚才那个海蚀洞的西南方向,偏南一些。”程栩看着手机上的指南针。
“那就……”老矣想了想,指了指北面的一个门洞,“从这个方向一直往北面走,可以走到番岭村地窖那一片,那边能出去。”
“远吗?”童如酒问。
那点不怎么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直线距离肯定不远。”老矣说,“我小时候在这里头捉迷藏跑几个房间就能从地窖那边绕出去,都这么玩。”
“那走。”程栩锁定了北面,进了那个小空间开始摸索。
刚才那片干燥的空间也已经被海水浸湿,而且速度有越来越快的倾向。
快进入真正的涨潮时间了。
敲石壁这种事也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方向,这些存储空间只有走廊那一圈是花岗岩,其他都是木头和水泥隔出来的,敲起来更加省事。
连着敲了两个小仓库,童如酒不安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药效彻底起效了。
“我怎么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了,刺挠着疼。”老矣嘀咕了一句。
“这里空气有些问题。”程栩敲开了第三个仓库,“我怀疑有什么地方的沼气池泄漏了,敲东西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留火花,会爆炸。”
“对人也有些伤害,我们要尽早出去,你们捂着口鼻。”程栩撕了一片衣服递给童如酒,“当口罩。”
砸墙的动作就更快了一些。
除了前面两个仓库进去前童如酒都先用手电查看之外,其他的仓库几乎都是进去就砸,砸通就走。
涨潮的海水量级和刚才慢吞吞的不一样,一直跟着他们,走路都带着踩水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听起来还挺热闹。
一直到了那个仓库。
这一路过来都是没有东西的小仓库,门洞都是开着的,偶尔有一两个木门,也早就腐烂得失去了门的价值。
只有那个仓库,门被一个很大的床垫堵着。
“哎,这仓库居然装了排气扇。”老矣是最东张西望的一个,抬脚就去踹那个床垫。
“……等一下!”童如酒喊出声的那个瞬间,老矣踢开了那个床垫,身后的海水像是被虹吸了一样涌了进去。
所有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失去了意义,童如酒看到老矣踢开了床垫后回头和她说话,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了他背后突然蹿起来的火花和黑色烟尘,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尖叫,意识最后一秒,她看到了飞身扑过来的程栩。
一切就都回归寂静。
像是瞿螟帮老矣做的那个杀人电影配音的那一场,很长的,平直的心电图仪器声。
瞿螟可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