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摊开了一幅图。
“我大昱风调雨顺,可朕坐镇京中,暗处却总也滋生些老鼠出来。”他点了点一座关塞,“你瞧瞧,派谁去比较好。日后回来复命时,给朕带些新鲜的玩意儿回来。”
苏砚扫了一眼舆图:“陛下的意思呢……”
“从影派出去的人,总是叫朕安心的。”老皇帝换了个姿势,将桌上堆积的折子,随意翻开两本放在一边,“总好过朝堂兴师动众,下了重手,岂不离了民心。”
苏砚就站在他身边,刚巧能看到上面弹劾她的字。
无非就是那些说烂了的东西,没什么新意。
只是陛下意有所指,生怕人听不出来似的。
“臣,下手也不轻啊。”苏砚回以一笑,将靠近自己的折子合起来。
老皇帝靠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珠子扫过她那张年轻的脸。
权臣之所以称之为权臣,只是独霸朝堂还远远不够。老皇帝忌惮的,是他不小心散了出去,就收不回来的那部分兵权。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拒绝了苏砚的搀扶,伸手抚上手边陈列的盔甲。
良久,在盔甲内部取出一块暖玉。
上面写着一个「阅」字。
——
苏阅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是恍惚又失真的朦胧感,紧接着浑身的剧痛将他从云端拉向凡间,他轻抽了一口气,轻轻一动……如同某个人将他浑身骨头都卸下来再重新装上。
“嘶……”
嗓子好像也肿了,有点疼。
外面天色大亮,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铺满了床。
他的眼睛似乎很久没有看到光了,乍一见光,先从眼角凝聚了几颗泪珠,他自己抬起酸软的手臂抹去眼泪。
红绡帐暖,他陷在床褥中,才发觉自己身处何处。
你是被迫的……
苏阅怔住了。
他忍着发胀的身子半坐起来,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脑海中听到了什么。
紧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一动不动,头脑空白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表情发懵。
他……他干了什么。
不对,苏砚对他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愣在原地,连凌乱的发尾都显得僵硬,灵魂被抽干了似的无法思考。
直到身后脚步声响起,他埋进被子里,当作自己从未醒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