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有两个身份的?
在外面,那些人格分裂症患者,确实容易给他们自己创造出不同的身份。
难道眼前这人是个精神病?
一念及此,余江陡然觉得周昌更加可怕了。
对方的笑脸,在他眼里都好似恶鬼的邪笑一样。
余江咽了口唾沫,压着心底那些不着四六的想法,又向周昌问道:“那你现在——你的另一个身份,是不是已经被偷脸狐子杀死了?”
他们这些乍入黑区的人,都被偷脸狐子杀死过。
与偷脸狐子照面的人,余江没见过一个能活下来的。
都已经死了,被抛入七日轮回中。
是以见着周昌的偷脸狐子显形,也有类似想法。
“没有。”周昌及时运用傍鬼来为自己挡灾,傍鬼凶傩因此都‘瘦弱’了很多。
要是这都挡不住偷脸狐子的一击,那凶傩岂不是白瘦身了?
“我的另一个身份,现在还好好活着。
“看来今晚去义庄祠堂里,我确实得和宋佳一块分食那碗生米了。本来还想着,我这个穿纸衣裳的,不能进义庄,只能让同事自己去取那碗生米。
“如今我有这第二个身份,看来义庄也能去,生米也能取,棺材也能躺了。”
吃掉生米以后,就能和偷脸狐子一样,去偷活人的脸和命。
周昌今下真正见过了‘偷脸狐子’。
他开始意识到,偷脸狐子从活人身上偷走的,其实并非是脸和命。
眼下余江这些裹草席的,他们体内还有活气,能够经历很多个七日轮回,与其说他们是‘死人’,不如说他们是还有生命力的死人、身上有活气的死人,也或者是‘活死人’。
偷脸狐子没有拿去他们的脸和命。
只是取走了他们的‘根’。
从前,按照新世灵调局的说法,人们具有的灵异能力,来自于他们被灵异气息侵染的根器。
但如今周昌亲眼看到,在诡韵催化之下,自己与宋佳身上,竟然长出了恶鬼。
他由此怀疑灵调局的说法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
或许,真相其实是,鬼是人的根种,人是鬼的附庸。
鬼不是人的影子,人其实才是鬼的影子!
一只鬼,可以把自身根种播撒在许多个人身上,而这些人在被灵异气息侵染以后,他们体内的鬼根种开始发芽——他们由此具备了灵异能力。
可这种灵异能力愈开发,愈强大,也愈会汲取人本身的生命力。
人就像是一只只恶鬼的肥料与培养皿一样,在被汲取掉所有生命力以后,直接凋亡。
而那些发了芽的鬼根种,或者直接复苏,或者继续寻找下一批人,接着寄生。
这种想法,太过绝望,太过黑暗。
一直被教科书、各种舆论、历史教育着,乃是‘万物灵长’的人类,其实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的主角躲在世界的暗面,静静观察着玻璃鱼缸里,名为人类的鱼儿的游曳与生长!
或许创造人类历史本身的也并非人类,而是背后的鬼!
它们需要,所以人类才有历史。
它们不需要,一切只是泡影!
周昌为自己的想法心神颤栗着,‘钉头七箭书’带来的剧痛才消散下去,又随着他心神的震颤,而跟着再一次于神魂深处涌现。
而余江并未察觉到周昌心绪的变化,他听到周昌的言语,愣了愣神,喃喃道:“你这、你这难道不是在卡鸦鸣国的bug?
“这两头吃……能行吗?”
周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他搓了搓面孔,神色变得有些淡漠:“能不能行,今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