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与孩童交叠的掌心里,压着半枚桃符。
那半枚桃符在她临近眼前两个男性黄粱村民之时,便已开始颤动起来,此刻颤抖幅度愈来愈大,连她都无法再将之握住,只得松开手,眼看着那枚桃符脱出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向她对面的那个村民——周昌!
周昌腰带上,同样缀着半枚颤动不休的桃符!
桃符上,只雕刻了一扇门,门前蹲踞着狮子一般的看门兽。
从女子手中飞出来的半块桃符,直与周昌腰带上另外半块桃符紧紧贴合,这枚桃符上雕刻的图案,此时终于完整!
雕刻的两扇门前,各有一头狮子般的看门兽驻守着!
孩童见到桃符化作流光,与周昌腰带上的另外半块桃符拼合,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从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祝福的言语,四周写满了一个个不同的名字。
这是一封祝福信。
这封祝福信被孩童折成了纸船,随手一掷——
纸船在虚空中游曳了起来,周昌身上,同时散发出一缕缕虚幻的飨气,那阵阵飨气中,隐约浮显阴森小孩-无心鬼的身影。
虚幻飨气与纸船忽一接触,便被纸船承载着,继续游向远方!
船儿燃烧了起来,连同其中虚幻飨气,一同被焚烧成空!
一段段周昌遗忘去的记忆,开始在此时不断回归。
眼前这些人原本让他觉得陌生的脸孔,今时终于再次熟悉。
秀娥、阿西、袁冰云、掌持阎魔大王神位的鬼神……
——
“无心鬼虽被黄粱村老影响,为它所用,但它应该还是认白玛这个父亲的。
“否则,你们缘何还能让原本留在这里的黄粱村民遗忘去他们各自在这黄粱梦中的身份,回归他们的来处?”
柴房前的小路上,周昌牵着阿西,与白秀娥、袁冰云同行,他看着两女有些陌生的面孔,强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向白秀娥说道。
秀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她身旁,白玛的虚幻身影浮显了出来,警惕地看着周昌:“你有什么想法?”
“继续这么下去,我们纵然同路,最终仍避免不了将对方遗忘,视对方作陌生人。”周昌说道,“在我们几个人里,唯有秀娥,有一直试错的能力。
“她乃是莲藕化身,有白玛、白家奶奶等九个魂魄。
“纵然一道魂魄的认知被改变,还有八道魂魄能匡正她的认知,亦或代替她,继续维系正确的认知,秀娥是我们所有人的一道保险。”
白玛、袁冰云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秀娥身后,隐约有一双双美目浮显,轻悄悄地观察着周昌。
周昌跟着道:“有秀娥这道保险的存在,我们的行动不妨冒险一些。
“我想,与其被动地被这场黄粱梦改变认知,影响记忆,不如由白玛主动运用无心鬼的杀人规律,让我遗忘去部分记忆。
“这部分记忆,虽被遗忘,但并非消失了。
“我们先前与这种遗忘杀人规律对抗,已经确定,随着自身挣脱出无心鬼的杀人规律,被遗忘的那部分记忆,亦会回归。
“这就相当于,把无心鬼当做一个仓库,暂时储藏我的部分记忆。
“到关键时候,再由阿西消除无心鬼的杀人规律,它封藏的我的部分记忆,可以就此回归,这样一来,我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更准确判断,或能扭转局面。
“眼下,我们各自的认知,已经在悄然改变,我看你们,已经稍微有些陌生了。
“随着这场黄粱梦不断持续下去,这种改变也会跟着加快。
“用不了多久,咱们便会形同陌路。
“运用这种方法,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多出一个选择。”
“可是,这个方法即便能用,我们又如何保证,我们此后不会忘记了有过这一回事,会不会我们往后即便照面,也记不起这个方法,记不起让阿西来消除无心鬼的杀人规律?”白秀娥蹙着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是可以作为这个办法的保险存在。
但周小哥的提议,在她看来,还是太过疯狂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