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几次三番之下,周昌暂且停住了脚步,远望又一次出现于远处的公主坟轮廓阴影,他摘下墨镜,视野里,公主坟的轮廓再未出现。
在他身边,王算命神色茫然,看着手中罗盘,喃喃低语道:“奇哉怪哉……每一次算出它的位置,它便跟着移转了方位,这处风水宝穴,莫非还能探知咱们的心思,跟着临时变幻不成?”
周昌摘下墨镜之后,眼中仍能看到飨念在四下流淌着,如同斑斓江河,只是戴着墨镜所见的飨气汇集于那座公主坟中的情景,此时再看不见了,他听到王算命的话,笑了笑:“或许正像你想的那样,这座风水宝穴可知你我心念,能随时变化方位,让我们寻摸不到它。”
“总归是在这片陵墓之中,木小姐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把这片陵墓全掘地三尺,找到那处风水宝穴,也不在话下。”王算命皱着眉道。
“未必。”周昌摇了摇头,眼有深意,“那座坟冢,未必就真在这处墓园之内。
“不信你出离此间,再用罗盘看看?说不定还能再别处寻得这公主坟的所在。”
“嗯?”周昌的话,叫王算命无法明白。
他皱眉沉思起来。
“薛定谔的猫?”这时候,一直未作声的袁冰云,忽然开口说道。
“谁的猫?”王算命转头看向袁冰云,他更不懂对方所言何意。
幸而周昌完全能够理解,他向袁冰云点了点头,道:“我亦有此种猜想——真正的公主坟,未必就在这片墓园之中,甚至未必就存在于现实里。
“它确是存在的,可能是存在于人们心念之中的一座坟。”
“存在于人心里的一座坟……”王算命将周昌的话复述了一遍,他神色茫然,继而悚然。
若真有那样一座坟,坟墓被掘开,将会发生甚么?
它存在于人心里,岂不就是天定的想魔?!
周昌点到即止,未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王算命今下是为木明星做事,他与对方把话说得清楚,对木明星倒是有好处,于他自己,又有甚么利是?
那样上流社会的人物,能和密藏域的喇嘛勾连不清,也绝不会是甚么良善之辈。
对方在图谋公主坟里的什么?
“怎么今下就只见你一位了?和咱们同车的那位唱家,叫曲静一的那个,他如今难道没在木小姐手底下做事?”周昌转开话题,向王算命问道,“我们那位同伴,密藏域的行脚商,叫罗布顿珠的,他现下在哪里,老先生是否了解?”
“那个密藏域的行脚商,到地方就被木小姐身边那位大喇嘛选走了。
“他身上带着几件好法器,大喇嘛看上了。”王算命对此倒也没遮瞒甚么,他行走江湖,确能看出这个年轻人绝非庸手,今下与其结个善缘,日后未必没有用到的时候,“曲静一也跟着木小姐做事,今下和其他那些有能为的江湖奇人一道,帮着给木小姐‘护法’,呵呵呵……说是护法,其实还是看家护院支挂子的活计。”
“看来你们这些通风水堪舆之术的老先生,便被汇拢起来,往这公主坟来为木小姐寻找所谓‘风水宝穴’了?”周昌道,“她身上那怪病,请了那么多人来看,莫非是看不好了,所以今下心灰意冷,提前给自己寻一处葬地——”
“诶诶诶——”王算命连忙拉住周昌,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毕竟是受雇于人家,领了钱的,你也不好在我当面,咒人家一个大活人这就要死了。
“这话被别人听到了不好,也会给你招来祸端。”
说到这,王算命把周昌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你还没看出来么?这位木小姐寻找所谓的风水宝穴,其实就是那位不知身份的公主墓室所在啊!
“木小姐身边那位密藏域的大喇嘛,和我们都明着说了,木小姐的病,需要一味叫‘连阴子母芝’的药引子,非得是明砂暗点,秀水深流的风水宝穴里才能生长。
“这样的风水局,在京城周边,唯与这座公主坟相称!”
“原来如此。”周昌点了点头,向王算命又问道,“那位木小姐,您可曾见过了?
“她究竟是生了甚么怪病?”
“没见过。”王算命摇了摇头,“只是走进她们驻京的办事处里,听着了更多的传闻——都说这位木小姐,生的病其实是鬼缠身,她是被想魔盯上,害了诡病。
“不然哪里需要那位密藏域的大喇嘛,每夜为她诵经护法?
“那大喇嘛,就是在防着想魔上门,把木小姐的魂魄勾走啊!”
“哦——”周昌拉长了声音,眼神里意味深长。
木莲洁身边的大喇嘛,便是多福轮。
多福轮的弟子,便是那般淫邪之辈,其上师又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前世那些女文青被密藏域的上师们骗奸,声称是与她们双丨修的新闻,周昌联想当下,不禁觉得,木小姐会不会也在每夜与多福轮进行某种修行?
“你那是什么眼神?”王算命一头雾水地看着周昌。
周昌摇了摇头:“反正今下也算不出风水宝穴所在——此事想来也很困难,非是一天就能解决的,天色也快到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些饭食?”
王算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吃什么?”
“顺子,你说吃什么?”周昌看向了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