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瞻感应着这恐怖的威势,他的灵魂都颤栗了起来!
他再没有任何企图战胜周昌、杀死对方的念头,哆哆嗦嗦地牵引来了一根细若无形的丝线,那根丝线尽头,连接着天地周转不灭的气象,指向某位踏临诡仙高上境界的大人物。
随着曾大瞻轻轻拉扯那根丝线,他的身形好似风筝一般飞翔于不存在飨气的真空黑洞中,直至游出这真空黑洞,他的身影倏忽消散,不见影踪。
而左手高举着赤红雷电太阳的周昌,手臂忽然耷拉下去。
那在他手掌周遭疯狂聚集的雷霆太阳,跟着一瞬间崩散。
“这——这就完了?”王有德张大眼睛盯着苍穹,看着那一轮雷霆赤日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壮大,他正期待着周昌给曾大瞻来一记大烟花,忽见这酝酿了良久、本该盛放的大烟花,倏忽消散去,顿时不舍地咂了咂嘴,还没有咂摸出味道来。
不远处的袁冰云听到了王有德的话,她恶狠狠地白了王有德一眼,匆匆迎向周昌。
天中的周昌,仰面跌落。
他的心力已然耗尽!
方才那一记大烟花,注定是放不出来。
倘若曾大瞻尚有几分余勇,多停留一会儿,死去的便只能是周昌等一众人,他自将达成心愿。
可惜他终究少了点勇气。
——
四周黑茫茫一片,潮湿、阴冷的气息萦绕左右,但不见有丝毫飨气的流转。
只有顶上有一方圆圆的出口,映出群星点缀的天空。
曾大瞻仰头看着那天空中的群星,心中仍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根丝线,那根丝线在他手掌中变成了一根沾满水的麻绳,麻绳粗糙的受感,令他心里更充满了疑惑:“父亲的‘象’这是游行到了哪里去?
“自己怎么好似正置身于一口井中?”
“咯吱,咯吱……”
那方圆圆的出口外,传来一阵木轱辘转动的声音。
听到这井轱辘被摇转的声响,曾大瞻终于确定,自己今下就是在一口井中。
他才脱离了周昌的拼图星光覆压,便眼前一黑,跟着就出现在这一口井里,这般情形,怎么咂摸怎么怪异,但曾大瞻已经历过多次这样的情形,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安心地抓着麻绳,随着井轱辘不断转动着,他的身形也爬上了井口。
井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老者。
那老者握着井轱辘摇把的双手,像纸一样惨白。
其身上穿着件黑紫色、印着寿字纹的蜈蚣扣马褂,下身则是暗绿地有蝙蝠纹的裙袍。
老者顶着瓜皮帽,脸色惨白,唯有双腮上点着猩红的腮红。
——这竟是个纸人。
深夜里,骤见到一个冷冷盯着自己的纸人,曾大瞻后背麻了一下,紧跟着就向那纸人打千行礼:“父亲大人!”
“圣人在庄子里,与天地对谈。
“你守在门外,不可惊扰了他的修行。”那老者纸人一张口,顿时露出红艳艳的纸舌头,纸舌头摇晃着,同曾大瞻说了一番话。
曾大瞻恭谨如初:“遵命,父亲大人。”
他与纸人老者行过礼,便径自走向这被篱笆墙围拢起来的庄园的正堂屋。
天上繁星点点,此间冷风嗖嗖,淡淡的尸臭弥漫四下。
“这该是处义庄……
“父亲大人今下到一处义庄里来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