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性命重要,还是嘴上快活重要?他分得清——今下之事,不是他的作风!
“是有人暗中指使,还是他另有图谋?!他在图谋甚么?谁指使了他,目的是为了我?是为了逼迫我现身去拿他?!”
盛怒之下,曾大瞻竟然不失理智。
在短时间内,就看清了其中蹊跷。
他愈是思索,愈是觉得,多福轮此时出现,就是一个圈套,就是在逼迫他现身。
在这个圈套之后,他隐隐约约看出了某个人的影子。
“周昌……周昌……
“你这恶贼,你这——奸贼!”
曾大瞻目欲喷火,咬牙切齿!
忽然,他陡地伸手,按住了地上传令兵的脑袋,在那传令兵张口欲要求饶之际,五指猛力一扣——传令兵的头盖骨,被他整个扣住,一把扯了下来!
传令兵当场扑倒在地!
血浆混着黄白的脑浆,随着传令兵这一下扑倒,摇晃着铺散在名贵的木质地板上,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
曾大瞻眼神残毒,将那块头盖骨瞬间捏成粉碎!
他盯着地上扑倒的、满面惶恐的尸体,阴声道:“你也在与我添油加醋,分明是欲看我笑话——一个小小兵丁,竟敢妄论上官,当真该死,该杀!”
片刻后,曾大瞻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满地流淌开的血浆,倒在木地板上的传令兵尸体,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神色温和,看着跪倒在跟前、眼神骇恐的亲兵,笑着道:“你去,把这传令兵的尸体带给第三营的将校,告诉他们,倘若放跑了那多福轮,放跑了茶馆中的任一个人,他们的下场,便如此人!
“今时不必顾忌民议,既然封锁了那间茶馆,即可就地将茶馆一应人等统统格杀!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是!”亲兵柳七哥跪地领命,随后扛走了地上没有头盖骨的传令兵尸体。
不多时,又有丫鬟婆子白着脸进来,将地上的‘污秽’清扫干净,又点燃熏香,更换墙角各处的鲜花,驱走了客厅里弥漫的血腥气,令此间恢复如初。
曾大瞻纵然满心怒火,恨不得将多福轮碎尸万段,将那茶馆中所有听得谣言的人,亲手格杀,但他亦知多福轮突然出现在这间茶馆中的事情,本就透着蹊跷。
是以眼下纵然仍旧胸中怒火熊熊,也只能暂且按捺下去。
以多福轮的修行层次,他派一营军兵去锁拿对方,已经绰绰有余。
他要令下属将这奸僧带到他面前来——他会以密藏域处理祭品的手段,好好将这奸僧炮制一遍!
沙发上坐着的曾大瞻脸色连连变幻。
这时候,客厅旁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来。
随着吱呀一声响,穿着一身单薄睡衣、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的木莲洁,轻悄悄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看到她这般‘可怜相’,曾大瞻只觉得厌恶!
他脸色狰狞地盯着那站在客厅里、似乎双目无神的木莲洁,厉声道:“你这贱妇,还敢出来抛头露面,看你做下的这些肮脏事情!
“给我跪下!”
在曾大瞻厉声喝骂中,木莲洁像是丢了魂儿的木偶一样,膝盖一软,跪在了曾大瞻身前,默默流泪。
任凭她这未婚夫如何辱骂于她,她都不发一声。
直至良久以后,曾大瞻泄干了火,怒气稍歇,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眼睫毛上,晶莹泪珠似坠未坠,声音柔弱地道:“彼时妾身在上海,只是一介贫民,无权无势,纵然侥幸被联友公司看中培养,但与妾身一样的女孩,在联友公司旗下,没有百人,也有数十个。
“其中比我颜色好,精通琴棋书画者,也不在少数。
“妾身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多福轮便在有次妾身遭遇其他女子陷害之时,出手帮助了妾身,妾身所以被他所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