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今下大概率不会再从周昌处入手,毕竟,一旦与周昌动手,那就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就是竞得全功了,如此,在不惊动周昌的情况下,满清六酋或会另辟蹊径,谋求‘曲线救国’,在最后取得绝大优势的情况下,才会与周昌决一死战,夺回黑老树以及天母。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黑老树顶巢穴之中的卵鞘,都可能与扶桑神树相涉,袁研究员因此而能获得扶桑神树的稍些线索——为何我得了黑老树,反而不曾得到一丝与扶桑神树相关的线索?
“也未曾做过与此有关的梦。”周昌提出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因为我的应身,本就与三足金乌卵鞘有关,而你获得黑老树的方式,完全是强占了它,奔着消化吸收它而去的?”袁冰云促狭一笑,反问周昌道。
周昌点点头:“你的应身倒可能是部分原因。”
秀娥也提出了另一种猜测:“也或许是你神魂修养太高,已经不太可能被飨气轻易侵染,心性修行程度也高,自心不太会为别事所迷,所以根本不会做梦。
“不会做梦,大概是不会感知到黑老树传递来的线索的吧?”
“还是秀娥聪明。”周昌赞叹道。
两女提出的假设都未必不是真相,他独夸了秀娥,引得秀娥不好意思地笑,袁冰云在旁故作凶巴巴的模样,几秒钟后,就绷不住神色,跟着吃吃地笑了起来。
周昌随后道:“我们今下也算是在京城里立住了脚跟。
“这间饭馆就交由王老先生、顺子他们看顾搭理着,没钱了随便取用一些给他们就是,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首要便是找回我爷爷押在横死枉死二将神旌下的魂魄。
“此后看看满遗的动向,依时而动。”
两女闻声,各自点头。
袁冰云原本打算等自己有些自保能力后,便出离京城,游历旧世。
但至于今时,她反倒舍不得离开了,再未提起过这个话题。
这时候,楼下锣鼓喧闹起来,咚咚锵锵的热闹声响,引得四周像行尸走肉般游荡的行人,都往这间行将开张的饭馆汇集过来。
不论是办甚么行业,铺子开张,总会给周围凑热闹的人发些铜子,或是扔些糖果来吃。
聚集过来的人们,大都空着肚子,闻声而来,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讨到点甚么吃食。
随着锣鼓唢呐声愈来愈响,饭馆门口聚集的人愈来愈多。
周昌三人也下了楼,与店里的掌柜、伙计们搬起新订的一块红底金字牌匾,将那上披着红绸花的牌匾,挂在了门额上。
牌匾上,正书写着‘百姓饭馆’四个字。
“百姓饭馆……看这名字,该是一家二荤铺?”
“老百姓的吃食,会不会是像前边胡同里的烂肉面一样,是卖切面的,兼炒卖几样小菜?”
“不一定……”
“那铺子里,前厅和后堂是打通了的啊,嚯——后堂里好些灶口,前厅围着墙摆着这些桌子,上面那么多盘盘碗碗的,这是个甚么样式,没见过啊?”
“这是西餐的布置啊——我见过有家叫和利祥的西餐厅里,就是这样布置,里头的饭菜不要钱,只要临进门的时候,买一张票,进去之后围着那些桌子,从盘子碗里自己夹菜,吃什么夹什么,就是吃一个时辰,把自己吃得噎死,也没人管!”
人们口中的‘西餐’,与新世人所称的西餐,虽然确都是来自于西洋国家的餐点形式,但当下旧世人所称‘西餐’里的‘西’,实指的是‘西天’的‘西’。
这样餐点样式,旧世只能取自阴矿。
下阴矿于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下西天。
‘西餐’因此得名。
“嗐!还有这么阔气的西餐厅?”有人惊讶,想象不到给点钱就可以随便吃的饭馆,该是甚么样子?这样卖饭,岂不是要把老婆本都赔进去?
有人不屑:“姥姥——它阔气个吊!
“你知道那和利祥一张饭票多少钱?嘿——得两个银元!
“吃去吧,你就是吃龙肉,你能吃了两个银元?”
聚在饭馆门前的人们,抻着头往饭馆里头去瞧,见这饭馆的布局样式,处处与寻常饭馆不同,便不免多些议论。
便在人们的议论声中,那块牌匾终于稳稳当当挂在了门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