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勇,没有什么的!
“我忠于大东瀛帝国,爱护我的荣耀!
“我只是带着禾子、惠子他们去村子外面抓蝴蝶,摔下了山坡——只是大勇救了我,我和他,没有的……”
阿香哆哆嗦嗦地说着话,颤抖着手掌,掀起自己的裙摆,露出裙摆下的脚踝,她的脚踝以及腿部,确实有一道道血淋淋的新伤,像是滚下山坡时被山石擦伤所致。
军官的目光在阿香腿部逡巡着,目光也像是一条蛇一般,直往阿香裙摆的角落里钻。
他观察了良久,忽又面露笑容,那种狰狞可怕的样子,又随这一笑而消散不见:“果然是我们判断错误了啊,我就知道,阿香小姐,不会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
“那现在就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了?
“一切都照以往一样?”
阿香赶紧点头,生怕自己答应得慢了,对面的军官就会变卦。
军官应了一声,他向把守门口的亲兵摆了摆手,两个兵丁便关拢了屋门,守在外面,随后,他开始解下自己的军服纽扣,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下。
那些衣服散落在阿香眼前,阿香也终于明白,自己今下该做些什么。
她顺从地褪下了衣裙。
腿上的伤口还带着火辣辣的疼痛,鲜血顺着脚踝,不断向下淌落在地板上。
……
木屋里的情景,在这一瞬间陡然变得纷乱。
像是一个十六倍速的影片,不断有人影在这间木屋里进进出出,人们的大笑声、喘息声、哭嚎声都拉长成了一串串扭曲且无序的杂音。
只有阿香的身影,被摆放在茶几上,任由来者亵玩。
最终,所有的人影、乱象、声音一下子都沉寂下去。
不着寸缕的阿香,仍旧躺在那道茶几上,眼神涣散,皮肤惨白,腹部鼓起,满身恐怖的伤痕。
——她已经死去。
但是直至阿香死去,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她被竖着锯成两片的情形。
她的尸身仍旧是完整的。
周昌与旱魃看着茶几上,留存于时空中的阿香尸身遗影,都皱紧了眉头。
旱魃出声说道:“果然是这个阿香,在最后轻而易举地背叛了大勇啊……所以她当时见到变成大勇的郎君,才会奋力追杀你,因为你就是她不能被揭露的过去,一旦揭露,不仅会让她的真实本貌彻底暴露,还会让给她一直给自己灌输的那份认知,都直受冲击,彻底崩塌。
“但是直至最后,这个阿香的尸体,也没有碎成两半。
“为什么游荡在外的阿香鬼,会只有半边尸身?”
周昌今下仍变作大勇的模样,他对于旱魃提出的问题,亦是毫无头绪:“再看看,现下结果未定,也有可能是外人过来,劈开了阿香的尸体。”
旱魃转眼看向周昌,蹙眉说道:“游荡在外的阿香半身鬼,对于郎君变成的大勇,恨不能顷刻抹杀,消除所有痕迹,屋子里遗留的阿香另一半尸身投影,似乎对于郎君还保有一定的愧疚,这两半的阿香,各自认知互相冲突,也无法统谐么?”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屋子里的光影不断变化。
角落结起蛛网,地面堆起尘灰。
房屋里的各样家具摆设逐渐腐朽,沦为泥土——这间屋子,已不知有多久不曾有人踏足。
驻扎在荒村里的倭鬼军队,不知去向何处,也或许早已全数死在这个据点之中。
茶几上的阿香尸身,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味,但她的尸身只是飘荡出了尸臭,从外表上看,却没有丝毫尸胀相、尸腐相,仍旧和刚死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在这浓烈的尸臭中,阿香忽然睁开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她两条手臂竖直伸出,朝天虚抓着。
两个声音,从她嘴里传出。
那两个声音,实则都是阿香的声音,但这两个声音此下同时响起,正诉说着不一样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