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末买了机票,匆匆飞去看他。
大学校园很大,她就站在校门口,发了张照片给他。
他只回了四个字:原地等着。
他很快就来了,杜若枫眼眶发酸,莫名有种想要抱抱他的冲动,可长大了,越来越多人提醒他们男女有别,于是杜若枫想挽他手臂,最后却沉默收回了手。
他带她去吃了饭,逛了逛校园,开车陪她出去兜风。
爸妈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公寓,她晚上去他那里住了一晚。
就一间卧室,她睡床,他在外面睡沙发,她晚上睡不着,蹲在沙发那里看他,其实她看出来他在装睡,可她没有叫醒他,他也没有睁开眼,他们就那么沉默地相对了二十分钟,她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失眠了,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心脏像是揉皱了的报纸,乱糟糟的,又像浸满了水的海绵,湿漉漉、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她就逃走了,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突然就很想哭。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不高兴了,都会和哥哥说,什么都说,连自己胸口发育胀痛都说,每次杜少霆都会无奈地叹气,但还是沉默地听着,帮她解决一切大的小的麻烦,哪怕是芝麻绿豆小的。
可是这次却不想跟他说,只是任由自己被情绪填满,变得越来越奇怪。
十七岁的杜若枫迎来毁灭般的灾难,爸妈车祸去世的时候,她还在学校,老师叫她出去,告诉她家里派人来接,就在楼下,老师极尽委婉,吞吞吐吐,话语半藏半露,然后说:“节哀。”
她其实听明白了,可还是不愿意相信,怀疑哪里出错了。
怎么可能呢?
爸妈身体那么健康。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吃饭,她还在抱怨一起吃早饭的机会好难得,爸爸摸着她的头跟她保证以后一定尽量每天都陪她一起用早餐,她拉着妈妈的手要她一起保证,妈妈笑她还跟个孩子似的。
她去医院的时候看了父母最后一眼,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无限地往下坍塌,她喉咙都发紧,怀疑自己要死过去了。
杜少霆走过来抱住摇摇欲坠的她,轻声说:“别怕。”
哥哥还在。
哥哥会保护她。
杜若枫坍塌的世界在那一刻安稳了片刻。
她被接住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好像每一秒都在历劫,可风雨再大,哥哥都没让她淋到雨,偶尔还要捂上她的眼,歉疚地说:“抱歉让你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可是他自己已经很辛苦了。
明明不是他的责任,明明他也没比她几大岁,明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甚至都算不上杜家人,没必要做到这程度。
他变得更加沉默冷酷了,笑容很少,总是皱眉。
很多次,她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她那刚刚萌芽的感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浇灭了,可在某一刻,某个不起眼的瞬间,仿佛死灰复燃般爆裂开,她强烈而笃定地意识到:我喜欢他。
喜欢不足以概括。
她爱着他。
意识到的瞬间,浓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吞噬她。
但她没有片刻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