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冲到阳台边上,低头往下看。
虽然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但干净的咧,真是自己吓自己。
言成功满身冷汗地转身,结果他一回头,发现孟逐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悄无声息跟个鬼一样。就站在客厅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言成功有些跳脚。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没什么道理,因为这里还真是孟逐星家。军部分的职工宿舍,分给将军衔的。孟逐星回家理所应当。
孟逐星从储物柜里拿出纱布和双氧水,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拆着纱布的包装,随口道:“参商在主卧的衣柜里。”
他闻出来的。
参商还没分化的时候,孟逐星就能靠着那点稀薄的气味,在雨林里找到他的位置,更别提现在了。
言成功一愣,拔腿往卧室走。
他来到主卧拉开衣柜,找了半天的人果然就在这。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睛是睁开的,蒙着层雾霭似的水气,神情倒还平静,就是眼周有圈明显的红色。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
言成功在参商身边缓缓蹲下,用那种小心翼翼地,怕惊扰到小动物的语气说着话:“参商。哥来接你了,咱们还回宿舍吗?”
参商没哭,言成功莫名有些想哭。
他低头的瞬间,眼泪竟然已经掉下来了。
言成功有些尴尬地擦掉。流泪,对自认为坚强的男子汉说太不体面了。
参商像是分析了一会他话里的含义,这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在衣服堆里摸了摸,找到拐杖。握在自己手里。
力气很缓慢地回来了。
生命的前两场地震没有把他击碎,第三场地震当然也不行。
参商握着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出柜子里,站直:“走吧。”
言成功问:“有什么东西要带吗?手机在这。”
东西还是有的。比如几套换洗的衣服,一些书和手稿。
但参商思考片刻后回答:“算了。”
他杵着拐杖,往外走。到客厅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孟逐星。
孟逐星略微低垂着头,似乎很认真地处理着伤势。这一次,他没有拦。甚至安静地有些过头。
到玄关时,参商听见他的声音。
“言成功,外面下雨了,很大的雨……”
语气里有些竭力克制的哀求。
他叫的是言成功的名字,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句话其实是想对谁说的。
孟逐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沾着血的纱布,声音有点打颤:“……路上开车小心啊。”
“咔哒”,很轻的一声。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