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惠冷声一哼:“那父亲好了吗?父亲向来看重穆声,婚事办成这样,他不气病就不错了。”
这话由小姑子对嫂嫂说算得上非常不客气,且所有人都知道,温惠明面在说婚事仓促,实际在说人没选对,郭氏选的人配不上温霁安。
郭氏遇到温惠气势本就矮几分,此时被劈头盖脸说,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流玉听见了,也知道这就是这位王妃姑姑的雷厉手段,她在温家很有分量,但自己只是新进门的晚辈,再不服气,也没有那样的资本和底气顶上去,更何况她心里很乱,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很适合订亲,仔细一想,宁知和温采月其实很相配,一个自身出色而家中落败,一个并不那么耀眼,却是侯府千金,他们正好各取所需。
如果他们今日订下婚事,她该如何面对?
她真有那样的勇气,看着他们订婚、完婚,然后以后当亲戚来走吗?
这样想着,她也没听清瑞王妃那边在说什么。
直到某一刻,大夫人窦氏道:“等那孩子过来了,让他来这里见见吧,听说生得一表人才,又是新科进士,很不错呢!”
“是吗?”温惠道:“算下来,他还比惟韵小一辈?”
萧惟韵问:“那他多大?难不成十几岁就中进士了?神童?”
“他只是比你小一辈,不是比你小,应该比你大好几岁。”温惠说。
大夫人道:“是,今年好像二十一了。”
温惠道:“他娘也是咱们温家嫁出去的,她祖父是你外祖父的侄儿,与你外祖父一同出来打仗,没了,后来她是随我们一起长大的,说起来还挺亲。”
萧惟韵道:“那我要见见这个表侄儿,好厉害的样子,他现在去拜见外祖了?那待会儿让他过来吧。”
他们说着,郭氏在一旁想,好在萧惟韵订了亲,要不然若她也对那宁知有兴趣,自家闺女是一定比不过的。
不过也是她多想,萧惟韵的未婚夫君是皇后娘娘堂弟,皇帝钦点的羽林军,一个新科进士而已,骑八匹马也追不上。这王妃小姑子只是说说,有些兴趣,当然没有要宁知做女婿的想法。
许流玉听着她们说话,深吸一口气,这时才知道他竟然已经到了。
她坐在温采月身旁,悄悄整了整衣裙,坐端正。
一群人又闲聊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丫鬟过来道:“夫人,姑奶奶,宁家公子来了。”
许流玉只觉心头一震,整个人都僵住,竟也不敢往门口看。
耳边有些吵闹,她听见大夫人在说话,却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她说什么。
然后丫鬟出去了,没一会儿,有人往这边过来。
她听清了那脚步声,正是他的。
自意识到两人可能在温家见面,她就设想过无数次,要如何打扮,如何谈笑自如,如何风轻云淡,连怎么打招呼都提前演练过,可真到这时候,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宁知便进来了。
仍是从前模样,他有一对相对平缓的直眉,很显温润,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向来爱穿浅色的他今日明显特地装扮过,穿着最衬他的白,一身纯白银线绣鹤纹深衣,身材修长,看着出尘脱俗,如玉山堆雪,是那种好似从书里走出的才子,一眼便能让姑娘的心里怦然一动。
宁知由丫鬟领进门来,到大夫人前面站定,行礼道:“则行见过大奶奶,二奶奶,小姑婆。”
温惠道:“果真不错,真真是貌若潘安,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