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狮子巷后的荒野小树林里找到了程曦,当时她正被……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情形,忍不住问:“那三人呢,可有抓到?秦简之呢?既是他约小曦出去,为什么会让她被人掳走?他又去哪里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温霁安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唯一的错,就是放任她无视你、轻慢你、不将你放在眼里,因此她才会肆无忌惮去和秦简之幽会,既是幽会,身边就不敢带人,也不敢去光明正大的地方,这才将自己置于险境。”
温霁安将那只香炉拿到他面前:“这里面的叫醉骨香,□□,青楼常拿它助兴,让嫖客多花钱。她与你成亲两年多不让你碰,却与秦简之用这个,你觉得你还能让她做你的妻子?”
说到最后,他脸色都有些泛青,冷硬道:“若你一定要留下她,你也不必留在温家了,我见不得自己的弟弟如此低三下四,丢人现眼!”
温霁平终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痛心地跌坐在椅子上。
好久,他说道:“我不会留下她……”
温霁安暗暗松气,扶住他的肩道:“那就好,她也许好,但当一个人眼中完全没有你,一切也就不值得。你只须签下名字,其余事我替你去办。往后再娶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女子为妻,就忘了她吧。”
温霁平脑中一团乱,一会儿想到她竟受凌辱,不知心里如何承受,一会儿又想她一边拒绝自己,一边与秦简之幽会……她把自己当什么呢?傻子吗?
温霁安将笔递给她。
他拿起笔,只觉那笔有千金重。
其实他一直幻想着过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明年,她会死心了,确定那人不会回来了,真的心甘情愿和他做夫妻,但现在显然一切都不可能了,他这梦傻气,如今再也傻不下去了。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温霁安将休书收起来,和他道:“你若是难受,我今晚可以陪你,喝酒也可,明日告假便不去军器坊了。”
温霁平摇摇头:“我去看看。”
温霁安知道他要去看什么,点点头。
温霁平便离开,回到后院。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夜色宁静,房中燃着灯,程曦竟靠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小桌上摆着饭食,却是一口未动的样子,显然她一直没吃饭。
他进来,她抬眼看向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再次滑下两道泪。
想到自己才签了休书上的名字,他竟不知此时要说什么。
一时又觉得,他是不是不该在此时抛下她?就算想安慰,也不知怎么安慰。
他蹲下身,轻声道:“我先去见了我大哥,他和我说了许多事,是真的吗?”
程曦紧紧将自己抱住,低下头,垂泪不语。
两人皆是静默。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尽管知道不可能,却仍然期待是大哥胡说八道诬蔑她,如今,她默认了。
他好久无言,最后只能说道:“要不要先吃些饭?我让她们给你热一热?”
程曦突然伸手抱住他,吻向他脖子,哭道:“今晚……我们圆房好不好?我对不起你,这是我欠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下衣服,将自己贴向他。
温霁平有些错愕,推她道:“你怎么了?”
她只是哭,无法言说自己整日的煎熬,那几个人声音,那几个人触到她身体的记忆,一切都让她恶心难受,恨不能剥去身上这层皮,恨不能就此失去记忆,直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她想要有一个人来掩盖它,一个男人,也许她在今晚真的有了一个男人,她就能忘记这一切了,就算死也能安心去死了。
她将他手拉到自己胸口,几乎向他哭求道:“子明,夫君,你要我吧,我知道温家要休我,在此之前,让我做你真正的妻子。”说完又抱住他,将手探向他衣襟。
温霁平无法适应,甚至他想起那只香炉,想到她与秦韶在一起时或许就是这般主动,一时间他心里溢出几分厌恶,猛地推开她,急声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想碰你!”
因为说得急,所以语气并不好,好像将那份厌恶也表露出来。
程曦被他推得撞在床边,整个人如破抹布一样失去生机,再也不动,好像丢了魂魄,只剩躯壳。
她撑在地上,再也不动,只是流泪。
他心中不忍,替她将衣服拢起。
不知怎地,或许是一时冲动,他突然开口道:“今天晚上,我送你走吧,你去找秦简之,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自力更生。”
这是过来时脑中一闪即逝的念头,是对大哥的背叛,但到此时,他还是说了出来。
既说了,便决定了,他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家家规严,你若如此回去了,你爹娘说不定要打你罚你或是将你关去庵堂,与其实这样,不如逃出去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