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温霁安入夜才回房。
房中早已燃着蜡烛,却不见人,他走向里间正欲脱下外衫,眼一瞟,赫然发现床上躺着个人。
“谁?”
床上人未动,看床前绣鞋竟是个女人,他立刻喊:“定远——”
定远在院中应下,应了一声正往这边来,床上人醒了,掀了被子露出脸,迷糊道:“我怎么睡着了?”
竟是许流玉。
定远的脚步声已往这边急跑而来,温霁安朝外喊:“不必来了,没事。”
定远再应一声,脚步声停了。
许流玉从床上坐起来,温霁安看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坐着,醒了醒神,微嘟起唇一阵委屈:“等你啊……原本坐这儿看书的,你一直不回来,这书又很无聊,我就睡着了。”
她嘟囔:“你这床也不舒服,太硬了,床褥颜色还这么深,像睡棺材板似的。”
温霁安:“……”
他放下外衫,半晌才出声:“等我做什么?”
“不能等你么?”她可怜兮兮地反问。
温霁安没话了。
她问:“你吃了没?”
“吃过了,在衙署吃了馄饨。”
许流玉拢着被子坐在床上,问他:“那你还要忙么?”
“还有些事,你回去休息?”他问。
许流玉摇摇头:“不,我就在这里,要不然今晚我在这里睡吧,我现在就去洗漱。”说着下床。
温霁安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夫唱妇随啊,你当我想见你不行么?”她下床来,拉他胳膊,低声道:“你让人备水来。”
“那明日早上呢?”
“明早春喜她们自然会给我送衣物来啊,我不回去,她们肯定觉得你留我在这儿了。”
温霁安无话,心却被撩动,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去叫定远备水。
她真去沐浴一番,穿上他的寝衣,又躺回他床上,然后拿了书来看。
他确实还有事要忙,坐在书桌旁看文书,写回函,偶尔侧头看她,不知道她是做什么。
许流玉不过是得了鼓励,他虽对她冷脸,但他如此帮她,她决定不去计较面子的问题了,死皮赖脸缠着他,反正细想下来,他很有修养,敬她是妻,若她缠他,他一般不会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书看累了,便放下书,披上衣服去找他,安静坐在了书桌旁。
看他砚台里墨不多,问:“要研墨吗?我帮你研?”
温霁安沉默片刻:“不用了。”
她便收回手,趴在桌上看他。
他迅速写完最后几个字,收好东西站起身:“去睡吧。”
许流玉连忙道:“是不是我打扰你了?如果是,我还是回床上。”
“算了。”他已经解下衣服去浴房,许流玉问:“要我帮你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