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亭子里坐下,放了?面竹帘下来挡风,许流玉从身上拿出一只荷包,又从荷包内拿出一只竹签递给他。
他接过那签,说道:“这好像是……慈恩寺的签,你去抽签了?”
“对啊,看签文看得出来吧,上上签。”
“上上签,求的什么?”他问。
许流玉说:“我拉采月去求姻缘,可我不用求姻缘啊,我就求了国泰民安,大周必胜,你看,就得了上上签,送给你。”
温霁安笑,说道:“我也有一支签,十年前求的,之前夹在书里,后来公主的消息传来,我想起它,就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问:“那个与公主有关?不会是你和公主一起去求的姻缘吧?”
温霁安拉起她的手,回道:“是与公主一起去,还有太子,见到五彩观音像,香客都去求拜,我也去了,但当时年轻,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去求姻缘是个很小家子气的事,便自觉高尚地求了个国泰民安,没想到抽签却抽了上上签,说我心中所求都会成,我高兴,就买下了那签。”
最后他回答她的问题:“确实与公主有关,也是与公主一起去的,但不是求的姻缘。”
许流玉只是笑,觉得异常开心。
她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犹嫌不够,又在他唇上亲了两下。
“这是做什么?”他笑着问。
“没什么,高兴,觉得你英俊,觉得你伟岸,心系天下。”她回答。
“我还有个东西。”说着她低下头,又从荷包内拿出一样东西,是个很小巧的木盒子,大概比粉盒大不了多少,上面用金漆绘着山河图,黑底,看上去古朴又厚重,他看她一眼,觉得她向来喜欢明艳鲜亮的东西,从她手上拿出这东西来很意外。
她将盒子给他:“我送你的新春贺礼,祝你来年心想事成,万般如意。”
“给我?”温霁安新年也收了不少礼,但那都是官场人情往来,有的贵重,有的有所图,像这盒子这么小巧的他还没见过。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七彩书签,图形乍一看少见,却是镂空的大周疆域图,带着流苏,最重要的是,这是十年前没将?城割让出去的疆域图。
许流玉道:“请京城的大师傅做的,本想做金的,但我觉得太单调,没彩色的好看,最后就让师傅用黄铜烧的彩色,图是请人画的,怎么样?我觉得这师傅手艺好,下次我要让他给我做首饰。”
温霁安将书签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儿,问:“怎么想到要送这个?”
“不知道送什么啊,原本给你买了只手炉,又给你缝了个手炉套,可我看到娘给二弟准备了一只手炉,我就觉得好俗,要不再送点别的,就订制了这个,这肯定是独一份的。那个手炉也给你,在房里。”
温霁安心中荡起涟漪,和她道:“你就算随手送个东西我,我也是喜欢的。”
她不知道,因为他是个要过继而没过继的孩子,所以家人虽器重他,却并不关心他,亲娘既没给他缝过衣服,也没给他送过手炉;大伯娘会让下人关照他饮食起居,小时候也会给他大额压岁钱,却从不知他喜欢什么口味的菜、什么样式的衣服,反正他身边照料的人不会少,衣食也不会差。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费心给他挑礼物,原来收到人的心意,是如此开心。
“我没给你准备什么……”他抱歉道。
“我不要,你是重臣,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年官,你该把心思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空闲了就好好休息,我可不要你花很多心思去想这种小事。”她说。
温霁安转头捧着她脸道:“但我也不想你在节前那么忙,还要替我缝东西,给我送礼物。”
许流玉笑:“还好,我抽得出空,那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