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来应,定远道:“与你家老爷说,京城温大爷前来拜会。”
门房打量他一眼:“你谁呀?”说着要关门,一副遇了神经病的模样。
定远觉得小小商户,竟还如此猖狂,挡了门正要说话,温霁安上前来,拿出一枚腰牌:“我们是朝廷的人。”
那腰牌是他为方便行路随手借来的,一枚普通禁军的腰牌,门房一看便立刻肃穆起来,连忙道:“官爷稍候,小的前去通报。”说完就飞快往内奔去。
温霁安在外等着,不过片刻门房便过来,领来一名管事,管事亲自来会,温霁安见他衣着鲜亮,神色沉稳,大概不是小管事,兴许知道自己,便说道:“我自京城来,姓温。”
管事一怔,即问:“是京城……宣宁侯府?”
“是,温穆声。”
管事连忙要跪拜,温霁安拦住他:“我见你家老爷。”
“这边请。”管事立刻领路。
到罗峤房前,迈过门槛,管事急行几步,先行进屋,同主人道:“老爷,是温家姑爷。”
话音落,温穆声进屋,罗峤迎上前,温穆声先行作揖道:“孙婿见过外祖,山长路远,俗事缠身,今日才来拜会,望外祖见谅。”
罗峤见他当自己是外孙女婿,自己便收了见官的礼,上前将他扶起道:“你在京城想必是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就亲自过来了?若有什么事,吩咐人走一趟就是了。”说着将他引着坐下。
温霁安与他相对而坐,下人上了茶,他道:“流玉是否在外祖处?”
罗峤点头:“在。”
温霁安正要说话,只听他道:“只是前日去她小姨家玩了,今日大概会回来,她如今姓罗,叫罗瑶,已在里长那里挂了名,算是来投奔的远亲。”
温霁安突然失落,她和自己想象得一样,过得很好,有了新名字,新身份,她甚至还开心地去走亲访友,去游玩,自己此次前来显得那么多余。
末了,他说道:“外祖想必已知道京城的事,我此番前来正是为她,只是其余的,我要见过她之后才能再与外祖说。”
说这话时,他甚至想问一句,许流玉是否已在议亲,或是订下了亲事,但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多说。
罗峤并不知他来意,也没有多问,两人是一种也许还是,又也许不是的外祖与孙女婿的关系,怠慢了显得无礼,亲近了显得谄媚,罗峤最后将他安置在自己平日招待贵客的独院内,又派人去接许流玉。
许流玉直到下午才回,本想再在小姨家留一会儿的,但家中来人说京城有访客,要她快回,她十分惊奇,连忙往家赶。
她问报信人,哪里来的访客,报信人却不知道,因为主人只说京城来客。
许流玉想了想,觉得一定是爹娘派人来看她了。
但如果是爹娘,怎么没直接说许家谁谁来看她了?说那么神秘做什么?
她不明白,只能先回家了再说。
到家中,外公身边的管家让她直接去荷风馆见人。
她再次惊奇,荷风馆清幽,景色好,里面家具都是黄花梨木雕花,普通来客住不了,专给贵客准备的,就算她爹娘亲自来,一个晚辈,外公也不会这么礼遇。
院中空无一人,很安静,房门开着,她探头往里看,看见温霁安坐在桌边,只是静坐,桌前摆着茶盏,还飘着热气。
他听见动静,朝门口看来。
许流玉惊呆了,问:“你怎么来了?”
她的模样过于震惊,仿佛他过来扬州是一桩十分离谱不可思议的事,这让他心中那种失落与忐忑更浓,而且他见她肤色白皙,神情灵动,人看上去竟好像还比离别时丰腴了几分,一切都在告诉他,此间乐,不思京。
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许流玉马上走过来看向他,又问:“你怎么来了?”
温霁安抿抿唇,回道:“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我……还行。”许流玉回答,一动不动看着他,想问他是不是已经和公主成亲了。
应该没有吧?如果做了驸马,还能跑到扬州来?
只是他好像瘦了,还瘦了很多,他……过得不顺心吗?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终究是她沉不住气,问:“你走陆路还是水路来的?没别的事来扬州吗?就……就为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