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脑袋果然有些晕眩,她撑着头,望着两人离去,随后卷起自己的衣裳。
她浑身上下真真没有什么肥膘。
方才摸到胯骨,确实有些硌得慌。
何平安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
不多时,有人抖落伞面上的雨珠,从外回来。
年轻男人身上带了些潮气,抬眼时,乌润的眼眸也仿佛被潮意笼罩住。这一处是他在前院的住所,里面的陈设无一不按照他的心意来,如今住进了一个陌生人,多看了一天,也莫名有些熟悉了。
“醒了?”
他径直走到床边,袖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上。
幸好没有割断她的气管。
不过她这样瘦弱,又时常容易受人欺负,临尧擅作主张,把她留了下来。
“你大哥来过我这儿,我说你气管都要裂开了,一时不好再动弹,等身上好些了再回去,如何?”
何平安眨眨眼。
临尧笑道:“你那匹小马还活着,不必为它忧心,当日多亏它,提早抓住了刺客。殿下赏了它一马棚的萝卜,至于你……”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床上的少女拼命在眨眼,临尧却关心道:“眼睛抽筋了?无妨,在王府,太医随叫随到。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等会还有鸡汤,给你补身子的。”
何平安闭上眼。
长史临尧确如张大郎所言,侠义心肠,此外,他这张嘴也不饶人。
甚是清朗的声音,如今听在耳里,像是喜鹊聒噪的鸟叫一样。
“何平安,别叹气。我还为你谋了一桩好差事。”
她睁开眼。
长史临尧微笑道:“等你好了再告诉你。”
何平安忍不住了。
“为何要如此?”
临尧坐在一旁的杌子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不能说,她看起来太倒霉了。
也不能说她看起来像是自己那个早死的可怜虫妹妹。
男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光明正大审视她的脸,以及她身上凸出来的骨头。
她又瘦又小,着实不能让他提起半点情。欲,然而,她洗干净后乖巧的样子,又让他叹了口气。
“何平安,你多大了?”
“三十多了。”
“净胡说八道。”
临尧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眼高于顶,看不见你这样的市井小民?”
见何平安确实疑惑,他眯眼一笑,点着她的脑袋,像敲木鱼一样,俯下身子道:“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你要谢谢你们家祖宗,若非是祖坟冒烟,我也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