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正一边吃炸鸡,一边看话本,头也不抬:“对,只放这个。”
远在官署的谢钰之见府中又送了食盒来,联想昨晚程菀所说的菜谱,便以为程菀和前一天一样又给他送膳食来了。
可是食盒打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纸。
“空的?”
听澜怕世子爷责罚,忙道:“红雪姑娘说,夫人说您不爱那些低俗之物,便不送来扰您心神了。”
谢钰之拿起纸张,看着上面纪录着束儿用膳时天真浪漫的神态,明白过来了,程菀这是还记得昨晚的仇,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方法有用,特意记下束儿用餐时有多愉悦,还让人送了过来。
纸张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谢钰之却看了又看,十分珍重的放在了带锁的抽屉里。
一封、两封……每次午时后,谢钰之都能收到装着信纸的食盒,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些独特却又新奇的记录方式,甚至每日上值前,便会期待信里的内容。
可今日,已经未时末了,桌头依旧空空荡荡。
谢钰之一次又一次的望向门外,都没见到听澜来送信的身影,只能将他叫进来询问,原以为他是有事搁置了,听澜却说,今日府中一直未曾来人。
……莫非是在怪他那句“低俗之物”?
这个念头划过,谢钰之重新执笔,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公文:“我知晓了。”
——
“郎君,快来用膳!”今日李厨子做了一道水煮鱼,嫩滑的鱼片在香气扑鼻的红油中沉浮,看起来格外诱人,程菀摩拳擦掌准备开动时,却听一旁的谢钰之开口道:
“今日没去正院送膳食?”
程菀看他一眼,发现他正在专注的吃着粉蒸排骨,好像只是随意闲聊,便点头:“明日要回门,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没过去了。”
谢钰之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无人打扰,程菀举止优雅,但吃的更愉快了,就着鱼片吃了两碗饭,等到起身时,感觉撑得慌,只好坐在廊下静静消食。
突然,看到听澜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行礼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道:“夫人,世子特意嘱咐我买的,还热乎着呢。”
程菀看了眼油纸上的标志,城西最有名的一家煎饼铺子,因为生意太好,经常排着长队,程菀在闺中时不自由,每次出来的时间有限,想吃都吃不到,本想着明日回门有空去买点,没想到听澜现在拿来了,还是新鲜热乎的。
只是,谢钰之怎么会喜欢吃这种街头小吃?
正当程菀准备询问时,谢钰之从前院回来了,似乎是偶然路过,淡声道:“原想让你拿去正院的,明日回门,便算了吧。”
程菀恍然大悟,难怪谢钰之问她有没有去正院送吃的,原来是想让她当跑腿的啊。
“为何算了?拿去膳房,明日一早在锅里热一热,当早膳不是正好吗?”谢老夫人和束哥儿尊贵,不吃剩饭,但她不讲究啊。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煎饼,扔了太浪费了,而且有些东西热一热更好吃!
谢钰之看向听澜:“那便拿去膳房吧。”
神色十分自然,好像那个特意让听澜去买烧饼,准备赔礼道歉的人并不是他。
一旁,正在暗中观察的应嬷嬷,见世子爷和程菀并没有说几句话,心下一喜,又偷偷摸摸找了洒扫的小丫鬟,得知除了新婚夜后,东院再没叫过一次水。
这说明即便是迫于老夫人压力回房了,世子爷还是对程菀十分不喜,只是同床异梦罢了。
应嬷嬷一边嘲笑程菀没本事,留不住男人,一边大大松了口气,赶忙将此事写入信中,又让人趁天黑前赶紧送到程府,好让太太放心。
第二日,回门,要在吉时出门,程菀没睡够,迷迷糊糊坐上马车后,却发现谢钰之的身影并不在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