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来国公府赴宴,程老爷便罢了,兰氏身为名义上的母亲,于情于理都该先去东院看望“闺女”。
可兰氏表现的却好像全然与她无关一样,一直在正院拉着束哥儿不撒手,别说去东院了,全程连程菀的名字都没提过一句。
程菀得到消息来到正院时,早已坐下的薛二娘对着她露出满是嘲讽的笑。
不管丈夫有多位高权重,女子在婆家想获得尊贵,一靠娘家,二靠子女。
程菀一个庶女,又是继室,本就容易被人轻视,现在兰氏还这般作态,这跟直接把程菀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有什么区别?
纵使薛二娘不喜程菀,这会儿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她了。
但程菀好像压根不在意兰氏的冷漠,十分平静的走近,得体的对着谢老夫人和兰氏行礼。
“母亲!”束哥儿看到程菀来了,脸上自动露出笑来。
谢束是国公府的嫡孙,不到五岁,规矩已经学的很好了,不管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可“面上有礼”和“心中真正欢喜”,显然是两个标准。
兰氏知道自己和束哥儿见面机会不多,束哥儿再是聪慧,也到底是个孩子,比起她,肯定更亲近谢老夫人这个曾祖母,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兰氏却万万没想到,束哥儿在看到程菀时会如此喜悦,浑身快活的气息,和见到她这个外祖母时的有礼却疏离,截然相反,甚至下意识便想朝着程菀跑去。
为何会这样?
程菀不是在进门第一日便惹了束哥儿哭泣,这些日子更是不曾将束哥儿接回东院抚养吗?
为何束哥儿会这般亲近于她?
若是往常,兰氏可能会觉得程菀做得好,毕竟她也说过,程菀嫁进谢家的第一职责便是照看好束哥儿。
可此时看到束哥儿如此欣喜的对着一个外人喊“母亲”,却对她这个亲外祖母敷衍时,她便不可抑制的又想到了大娘子。
霎时脸色更差,不由自主的便拽紧了束哥儿,不许他朝程菀奔去。
兰氏养尊处优,指甲纤长还涂着丹寇,她一用力,束哥儿被她抓的有点疼。
他不明白外祖母这是做什么,刚想开口,一抬头发现外祖母嘴角在笑,眼里却充满了悲伤。
她好像很需要我——
束哥儿这般想着,乖乖的站在兰氏身侧,没有再去找母亲了。
程菀没注意到束哥儿的反常,因为此时谢老夫人正拉着她说话。
“怎么我听说你今日午膳只用了小半碗?你这几日本就劳累伤神,得多吃些,好好补补!”
谢老夫人知道兰氏是什么性子,旁的她不管,但现在五娘进了国公府的门,那便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谢家的宗妇。你兰氏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五娘脸面,不就相当于不给谢家脸面?
她绝不允许!
所以此时的谢老夫人连薛二娘和束哥儿都扔到了一边,拉着程菀嘘寒问暖,一个劲的说她这次是大功臣,简直巾帼不让须眉!还让丫鬟去将她一早准备好的参汤端来,让大少夫人补补身子。
一旁的薛二娘目瞪口呆:姨奶奶您这是在说梦话吗?程五娘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去膳房点餐,顿顿荤素搭配,两碗大米饭,整个国公府有谁比她还会吃?
中午一个人便干完一半冰糖虎皮肘子,来的路上还塞了五块糕点的程五娘柔弱一笑,“五娘谨记老夫人的教导。”
看着这无比和谐的一幕,兰氏只感觉分外刺眼。
不一会儿,晚膳便摆好了。
国公爷亲口吩咐的,说都是一家人,无需拘礼,又没有未婚娘子,便一桌吃饭,更热闹些。
这种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时候,不管怎么说随意,那都是要顾着礼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