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皇家猎场,是专门在京郊围了一整片山。毗山而建有许多庄子,是王室宗亲、高门大户的住所,那些品级低些的小官,便在猎场周围的营帐住下。
山脚下拢共就这么一块地方,人一多,面积难免有些狭窄。但谢家的这处庄子打理的极好,最让程菀惊喜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处温泉。
程菀忍不住提起裙摆,蹲下身撩了一捧水,真暖和啊!
“五娘喜欢?”谢老夫人见程菀满脸欣喜,笑了,果真是孩子心性,“我闻不得这股子味儿,子邵太忙,你夜间忙完了便过来玩吧。”
谢老夫人年纪大了,本不愿舟车劳顿,这次特意过来一是想趁着人多,带程菀交际;
二来趁此机会带着束哥儿在周围游玩。
如今最疼爱的曾孙整日里跟着孙媳往外跑,虽然人开朗了、身体康健了、愿读书了、可也不怎么着家了……谢老夫人感到欣慰之余,又不免有些吃味。
正想抓住这次机会,和曾孙好好亲近一番。
为此,在来猎场前,她就遣了底下人过来打探,看看周围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
所以别说程菀要泡汤泉了,就是想睡到日上三竿,只要不耽误正事,她老人家也懒得管。免得束儿一看到这个母亲,心就飞出去了。
不仅程菀,就连国公爷,谢老夫人也提前吩咐了,这几天少往束哥儿面前凑,也别说什么带他去打猎跑马的话,不许破坏她和束儿熟络……至于剩下的谢钰之,那没事了,想凑就凑吧。
反正就算现在父子两冰释前嫌了,束哥儿也不怎么待见他,没那么碍眼。
但束哥儿因为暖棚的事,对这种天然热乎乎的泉水特别好奇——现在天气变冷,柴火可贵啦,若是能弄清楚这个水是怎么自己发热的,岂不是又能节省一笔开支?
束哥儿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一个劲的围着汤泉打转,不停的问母亲知不知道这个水是怎么回事。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跟装了马达的发动机一样,精力无比充沛,尤其是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时,那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但程菀累了,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泡温泉放松,再一看谢老夫人颇为失落的脸色,转移话题道:
“我也不清楚,要不束哥儿跟着曾祖母去山上看看,应当有专门管理此事的匠人,找他便能为你解惑了。”
束哥儿忙看向曾祖母:“曾祖母,您能陪我去山上吗?”
“自然,束儿想去哪里曾祖母都愿意陪着。”太久没带孩子,也不清楚谢束如今好奇心有多重,只当他还如同从前那么斯文腼腆的谢老夫人想都不想,夸下海口。
祖孙二人欢快的离开了,程菀看着能一人独享的汤泉,也很欢快。飞快脱衣,跳入汤泉,被温暖的泉水包裹的那一刻,只感觉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红雪,去将我的话本子拿来!”她定要狠狠舒坦一番!
红雪十分上道:“夫人,听说这边还有自酿的米酒,很是甘甜,喝了也不醉,与泡汤是绝配,可要试试?”
程菀更加满意了:“可!”
——
谢老夫人原以为束哥儿好奇泉水,只是一时的孩子心性。就像年纪小的孩子,一会儿关心为什么会下雨,一会儿问肚子为什么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并没有什么深意。
没想到等一行人找到引流汤泉的匠人,束哥儿颇为认真的问了起来,一边问还一边拿出小本子写写画画。且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有条理,完全不像闹着玩,好像把这当成了一件很严肃的正事在处理,将那匠人问的满头大汗。
谢老夫人讶然:“束儿,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束哥儿摇头:“没有谁教我。”
自从那次母亲让他跟着粟米学习出售泡面的事,束哥儿脑子跟不上,就只能用纸和笔去记,哪怕他会的字不多,但还是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后来,不管是跟着母亲和老师们一起开会,还是平日里管理暖棚和孵化鸡蛋的事,他都会随时记录。束哥儿其实不懂有什么好处,只是感觉这样好像能显得他更聪明,还威风~
他不是贪图威风的小朋友,只是每次学校里来了匠人,母亲让他安排匠人进行工作,对方总拿他当小孩子糊弄,他就马上掏出小本本。他们怕他告状,就不敢轻视他啦。
谢老夫人还准备问,却听见有人往这边走来。
秋猎一事,说得好听是游玩,但不论男女,都会借此机会多进行交际。大家刚到猎场,甚至都顾不上休息,就出来寻亲访友了。
这会儿圣上正带着朝臣整军狩猎,家眷不能过去,只能在这附近走走。
谢老夫人只是寻常带着曾孙散心,但她身份地位摆在这,大家见了,便连忙过来行礼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