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若参观完毕,迎新典礼既可就要开始了。”卡着两刻钟的点,当佩戴迎宾绶带的小娘子过来提醒众人时,大家才恍惚时间过得竟然这般快。
平心而论,即便如今换了新校舍,宽敞是宽敞,却没有大到两刻钟都参观不完的地步,会如此,是因为众人看学生们的活动看得入迷了。
虽然现在的书院不管是官学还是私学,都没有家长参观日,但大家都是从里面苦读出来的,自然知晓学子们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不外乎听师授课、同门辩论、外出游学等。
这样自然算不得无聊,毕竟有学有练,偶尔还能出门增长见识,但十几年如一日这么学下来,众人的思想免不了产生固化,只要一提起学习,脑子里就是那老一套,从来没想过学校生涯还能如此这般新颖。
虽说昨日才搬来新校舍,今日又还有迎新典礼,但他们清北技校既然已经引起了众多关注,那便更要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学习和生产中。最好能气死那些暗中打探消息的人。
因此今日辰时中,孩子们便如往常那般开始了一日的学习活动。
首先三个班的学生全都在中院集合,跟着阿陶进行早读,用过早膳后,去课室上算术和语文课;之后就是课间体操,由体育老师沈北带着大家打五禽戏和跑操。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天气暖和了,身上也热乎了,接下来就分为三队,一队去后院规划暖棚种菜、鸡棚和兔子窝的建设;
第二队去西院,按照物理课上老师教的图纸,开始准备生产泡面的流水线。
如今的校舍和太学仅仅一街之隔,这么好的地理环境可不得利用起来?程菀一贯的理念是,可以吵可以闹,打起来都行,但不能和你兜里的银子置气。
日后他们这里前脚将泡面做好,后脚就能卖进太学,连车马费都省了,多好~
第三队进入膳房,这些都是有烹饪天赋的学生,如今校舍搬了,但生意不能停,好在李厨子已经锻炼出来了,程菀便让他和厨娘们坐镇甜品铺子,带着芸娘来了学校。
芸娘现在已经是正经的烹饪老师了,她带着学生们,既要负责学校的膳食,还要研发泡面的新口味。
总之,学生们虽然年纪还小,可在干活读书上,却能如同纪律严明的军队一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参观的家长们就像第一次来清北技校的谢钰之一样,看的目瞪口呆,新奇震惊。
但也有不同,谢钰之看的是清北技校的前景与未来,而这些家长们思考的是——他们家的孩子若接受这种教育,难道就一定比正规学院差吗?
有几个生性纨绔的新生,见自己父亲原本满脸不屑,现下却开始沉思起来,不由有些恐慌:“爹,你该不会真的想一直把我扔在这里吧?你分明说了等我改正了性子,就接我回书院的!我要科考,我要光宗耀祖,我才不要做这些下贱之事!”
他父亲却是笑了:“谁不希望你去科考,光宗耀祖?”
确实有许多人只视科举为正统,一门心思的往这条道上闯,觉得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可有许多深谋远虑的京官早已察觉,如今人才已经饱和成什么程度了。
就这样说吧,除非你是谢钰之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不然没有背景,即便是考上了,也顶多外放为官,多少人做到死,顶了天也就是个小小的七品官。
可他们不是有背景的人家,自家孩子也不是谢钰之那般的人物。
景朝建国初期,对人才求贤若渴,只要科考金榜题名,前程必是一片光彩,大可以将一辈子都压在上面。
但现在不同了,三年一批金榜,还有荫庇进来的勋贵子弟,这么些年积累下来,又哪有那么多官位分派?多少人考上了却只能在吏部挂名等候差遣,短则三五年,长则……
这般情境下,花费一生和千军万马去争科考的独木桥,真的值得吗?
从前大家没得选,不管值不值得,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如今既有了另一种选择,且圣上对此还十分支持,也未尝不可一试啊。
脑中想法还未成型,日后或许还会更改,但大部分家长的态度不免更加郑重了起来。
跟随婢女来到前院参加迎新典礼,只见座椅已经摆好了,最前面一排的桌岸上,写着不同的职务名称。
最中间的是校长,往旁边依次排开是副校长、德育主任、各科老师……
这个校长,大家还能琢磨出就是山长,德育主任又是什么?还有后勤主任、安保部门?
正疑惑着,清北技校的学生们也下课了,出现在了门口。大家先是在束哥儿的口令下按班集合,之后排成长队,按照高矮依次就坐。
众学子穿着清一色的蓝色校服,坐在椅子上身姿笔直,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家长们感慨完,再一看自己身边坐没坐相的孩子,不满低骂道:“坐直些!”
虽说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像束哥儿那般仪态端方,但都是出身官户人家,哪能真的不懂规矩?会这样,只不过是不满父母将他们送来这不入流的学校,想要以此彰显自己的不满罢了。
被父亲巴掌一拍,又瞧了瞧那些姿势笔挺的老生,新生们不屑的撅了噘嘴,但到底坐直了。
很快,老师们也入场了。
家长们这才发现,原来德育主任是谢钰之,副校长是粟米,而校长,自然就是程菀了。